佛像未裂,是我的心碎了_第 7 章 陸霽衍瘋了
第 7 章
陸霽衍瘋了。
他停掉了公司所有的併購案,把手裡所有的資源都撒出去找安眠夏。
高鐵、飛機、酒店、甚至小城市的黑旅館。
但安眠夏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沒有使用任何用自己身份證登記的交通工具,也沒有動用過過去的任何資金。
半個月後,陸霽衍瘦得脫了形。
曾經那個永遠西裝革履、冷靜從容的陸總,現在胡茬拉碴,眼神渾濁。
小張推開書房門的時候,被裡面的煙味嗆得直咳嗽。
“陸總,有線索了。”
陸霽衍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雙眼死死盯著他。
“在哪?”
“太太沒有離開本市。”小張嚥了口唾沫,“她用她閨蜜蘇蔓的身份證,在城中村租了一套老破小。”
陸霽衍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他把車開得像要起飛,在一片違建和汙水橫流的巷子裡,找到了那個門牌號。
生鏽的鐵門緊閉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門把手。
“眠夏......”
他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加重了力道。
“眠夏,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求你,我們談談。”
門裡依然死寂。
他等不了了,一腳踹開了那扇本就不結實的破門。
房間裡很暗,散發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沒有行李箱,沒有衣服,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上,放著一臺還亮著螢幕的舊筆記型電腦。
陸霽衍慢慢走過去。
螢幕上,是一個被破解的雲盤介面。
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是安眠夏的字跡。
“你找人破解這個雲盤找了六年,我替你解開了。看看吧,你供奉的神明,到底是什麼樣子。”
陸霽衍渾身一僵。
這個雲盤是宋霽文生前留下的,密碼一直是個謎。
他點開了那個唯一的檔案。
是一段影片。
影片裡的宋霽文,臉色蒼白,但眼神卻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精明。
她對著鏡頭笑了笑,聲音不是陸霽衍記憶中的溫婉,而是透著刻薄。
“霽衍,當你看到這段影片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
“我知道你很自責,覺得是你當初沒錢,耽誤了我的治療。”
“其實你大可不必。”
宋霽文在影片裡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肯接受安眠夏那個蠢貨給你介紹的醫生嗎?”
陸霽衍的瞳孔驟然放大。
當年,安眠夏為了救宋霽文,動用了她父親所有的關係,找了頂尖的腫瘤專家。
但宋霽文拒絕了。
她說她不想欠安眠夏的人情。
“因為那個醫生說,我的病發現得太晚,治癒率不到百分之十。就算治了,也會掉光頭髮,變得像個怪物。”
宋霽文冷笑著彈了彈菸灰。
“我怎麼能允許自己以那種醜陋的姿態死在你面前?”
“我要永遠做你心裡的白月光。我要讓你這輩子,只要一看到安眠夏,就會想起是因為她的無能,才讓我錯過了治療的最佳時機。”
“我要讓你這輩子,都對我心懷愧疚。你的錢,你的人,甚至你的婚姻,都必須留有我的位置。”
“對了,那塊玉佛。”
她拿起胸前的那塊小玉佛,眼神輕蔑。
“那是我在地攤上花五十塊錢買的。我告訴你這是我求來的護身符,你居然就信了。”
“霽衍啊,你真是個好拿捏的傻瓜。”
影片戛然而止。
陸霽衍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死死地盯著黑掉的螢幕。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胃裡翻江倒海,一種劇烈的噁心感直衝大腦。
他猛地轉過身,扶著髒兮兮的水池,把胃裡的酸水全部吐了出來。
吐到眼淚鼻涕橫流,吐到喉嚨嘶啞。
六年。
他為了這段虛偽的、充滿算計的影片裡的女人。
作踐了安眠夏六年。
他把安眠夏的真心踩在腳底,去捧一個惡鬼的靈牌。
那個連夜奔襲四百公里的自己。
那個為了墓碑拋下生病未婚妻的自己。
那個為了一個空畫室把安眠夏鎖在門外的自己。
多可笑。
多可恨。
陸霽衍癱坐在潮溼的水泥地上,捂著臉,發出了淒厲的嚎啕大哭。
那哭聲在逼仄的城中村裡迴盪。
卻再也喚不回那個在黑夜裡等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