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掃不盡落葉,眼淚終將浪費_第 12 章 她叫什麼名字
第 12 章
“她叫什麼名字?”
裴真如影片那頭湊近螢幕,看著我懷裡剛出生三天的小嬰兒。
“遲念沅。”
“念沅?”
“思念的念,熙沅的沅。”
裴真如嘖了一聲:“遲思澈真行,起個名字都在秀恩愛。”
影片那頭的遲思澈從廚房探出頭:
“她名字是我女兒自己選的,出生那天我說了三個她只在這個名字上睜了一下眼。”
“騙鬼呢。”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
皺巴巴的,很小一隻,手指頭跟蝦仁似的。
她的眼睛像我,鼻子像遲思澈。
從嫁給他到現在一年半了。
婚禮很小,只請了裴真如和幾個新交的朋友。
沒有通知溫謹言,沒有通知爸媽。
是遲思澈問我要不要叫他們,我想了很久,說不了。
他說好。
女兒出生那天他在產房外面站了九個小時,護士出來報喜的時候他腿都是軟的。
後來他抱著孩子跟我說:“溫熙沅,謝謝你。”
謝什麼呢。
謝我願意跟他走進下半輩子。
謝我願意把一個新的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
謝我願意重新相信一個人。
孩子滿月的時候溫謹言不知道從哪聽到了訊息,發來一條訊息:“恭喜。”
只有兩個字。
我回了一個“謝謝”。
他追了一句:“能看看照片嗎?”
我猶豫了三秒,發了一張孩子的後腦勺。
他回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就讓我看後腦勺?”
“下次吧。”
“好。我等著。”
後來我媽也知道了。
她的訊息很長,打了好幾段,大意是想來看看孩子,又怕我不願意。
最後一句是:“媽知道以前對你不好,你不想見媽也理解。但媽想你。”
我沒有馬上回。
過了兩天才回了一句:“等孩子大一點再說。”
她秒回了一個“好”。
關於陸庭昀,我後來從別的渠道斷斷續續聽到一些。
他的腿徹底沒了恢復的可能,從輪椅上再也站不起來。
公司交給了別人打理,他把自己關在家裡,一年沒出過門。
據說他房間裡唯一留的東西是一張我們以前的合照。
跨年夜那天晚上廣場上拍的,那時候絲帶還沒蒙上我的眼睛,倒數之前他摟著我笑得很開心。
那張照片我已經記不清了。
宋音音出獄之後沒了去處,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
聽說她試圖聯絡溫謹言被拉黑,試圖回原來的公司被拒絕。
最後在一個我不知道的城市租了間地下室的房子,做什麼也不清楚。
我沒有好奇心去了解更多。
那些人,那些事,已經是另一個溫熙沅的人生了。
現在的我,懷裡有一個剛會抓人手指的小嬰兒。
身邊有一個會做飯會洗衣會在凌晨三點換尿布從不抱怨的男人。
手機通訊錄裡有一個叫裴真如的朋友隨時可以打電話吐槽。
夠了。
遲思澈從廚房端了一碗雞湯走過來,放在床頭櫃上。
“趁熱喝。”
我把孩子遞給他,看著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小心翼翼地接過去,動作笨拙又溫柔。
“遲思澈。”
“嗯?”
“你知道你那封信我什麼時候看的嗎?”
他一邊輕輕拍著孩子的背一邊說:“什麼時候?”
“到這個城市的第一個晚上。”
他看著我。
“那時候我覺得全世界沒有人在乎我了。開啟那封信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我喝了一口湯。
“然後我看見你那行字,我就知道,我不會死的。”
他沒說話。
只是走過來,彎下腰,額頭輕輕貼著我的額頭。
懷裡的孩子在兩個人中間發出一聲小小的哼唧。
窗外是晴天,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落在我們三個人身上。
很暖很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