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掃不盡落葉，眼淚終將浪費_第 6 章 你知道嗎

第 6 章

“你知道嗎，陸庭昀住院了。”

這條訊息是裴真如入職第三週的時候，從一個我以為早就刪乾淨的群聊殘留截圖裡彈出來的。

不是她發給我的。

是我原來的大學室友群，不知道誰把我重新拉了進去，群裡正在討論一張醫院走廊的照片。

照片裡陸庭昀靠在病床上，臉頰瘦削得顴骨突出，眼底一片烏青。

配圖文字是一個我不認識的號發的：

“昀哥這次真的瘋了，連著一週沒睡覺到處找人，最後在高速上出了車禍，肋骨斷了兩根。”

下面跟著一條宋音音的訊息：

“大家別散播了好不好......庭昀不想讓沅沅看到這些。他說怕她更不肯回來。”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他怕我更不肯回來。

不是怕我擔心。是怕我不回去。

退了群，把那個殘留的入口徹底清理掉。

關掉手機的時候裴真如剛好從茶水間回來，手裡端著兩杯熱可可。

“你臉色不太好。”她把杯子放在我桌上，沒追問。

我低頭喝了一口。

“真如，謝謝。”

“謝什麼啊，五塊錢的速溶可可，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明天請我喝奶茶。”

她說完坐回自己位置，戴上耳機開始工作。

沒有多餘的目光，沒有窺探的好奇。

就是這種距離讓我覺得能喘過氣。

那天下班我走路回公寓，經過一條賣糖炒栗子的巷子，熱氣蒸騰著甜味。

想起以前陸庭昀每次路過這種攤子都會給我買一袋。

他剝栗子的動作很笨，總是把殼捏碎連著肉一起掉。

我笑他，他就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一口，說“笑我的人沒有栗子吃”。

以前的事。

我走過去買了一袋，自己剝著吃。

手心的疤結了硬殼，碰到栗子殼的稜角會刺痛，但不像前幾天那麼尖銳了。

回到公寓樓下看見一輛不認識的車停在單元門口。

心跳加速了一拍。

但走近之後發現只是鄰居的朋友來串門。

虛驚一場。

上了樓開門，一個人的空間安安靜靜的。

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上有一條新的未讀。

溫謹言發的：

“沅沅，媽今天犯了胃病住院了。”

“你不回來沒關係，但你能不能回她一條訊息？她天天念你，吃不下東西。”

我打了一行字：“讓她好好吃飯，別擔心我。”

傳送之後，我等了一下。

溫謹言很快回了：“你能接個電話嗎？就一分鐘。”

“不了。”

“沅沅......”

“哥，讓他們別找了，找不到的。”

“我沒有在找你。”他的訊息隔了很久才發來，“但是庭昀他......”

“他的事跟我無關了。”

對話方塊沉默了。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枕頭旁邊。

黑暗裡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光縫，是對面樓的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的。

想起以前在陸庭昀的公寓過夜，他總是把遮光簾拉得嚴嚴實實。

因為我說過哪怕一點光都會讓我睡不安穩。

那時候他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每一句。

包括那句：“如果我死了，你會後悔嗎？”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明天還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