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掃不盡落葉,眼淚終將浪費_第 2 章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第 2 章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陸庭昀這句話說完,沒有再看我。
他轉身去拿茶几上的水杯,遞給宋音音,順手抽了張紙巾幫她擦眼角。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
我哥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沅沅,你先回房休息吧。”
是讓我走。
我點了下頭,轉身的時候膝蓋有點軟。
不是因為傷,是因為那種感覺又來了。
那種在黑暗的廣場中央被人群擠壓,周圍全是陌生的呼吸和體溫。
沒有人認識你,沒有人會幫你的窒息感。
回到房間關上門,我坐在床沿,把手裡溼透的紙巾丟進垃圾桶。
手機震了一下。
是宋音音發來的訊息。
“沅沅,我知道你心裡還有疙瘩。”
“但是庭昀他真的很自責,這幾天瘦了好多。”
“你別跟他冷戰了好不好?他是為了我才受罰的,我心裡過意不去......”
我盯著螢幕上那段話看了很久。
字字句句都在說陸庭昀受了多大的委屈。
是他在雪地裡跪了一晚上,是他瘦了好多,是他自責。
沒有人問我那天晚上是怎麼從廣場爬起來的。
沒有人問我發病的時候有多害怕。
客廳傳來低低的說話聲,聽不太真切。
但宋音音的笑聲偶爾飄進來,輕輕軟軟的,帶著一種被原諒之後的雀躍。
我開啟相簿,翻到三個月前的那天。
照片是陸庭昀拍的,深夜急診室的走廊。
我縮在椅子上,指甲把自己手臂抓出了血痕。
他拍這張照片的時候在哭。
他眼神充滿愛意:“熙沅,我發誓,以後你走到哪我跟到哪,誰都別想靠近你。”
那段時間他確實做到了。
每天送我上下班,睡覺必須握著我的手,半夜我驚醒的時候他永遠亮著一盞小夜燈守在旁邊。
有一次我問他:“你不累嗎?”
他把我的臉捧起來,親了一下額頭:“不累。保護你是我這輩子的事。”
我信了。信得毫無保留。
所以跨年夜他說玩信任遊戲,我才會在恐懼到渾身發抖的時候還閉著眼睛數數。
一到一百,又一到一百。
直到被人撞倒在地,指甲斷裂,血混著塵土糊滿手心。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我媽。
“沅沅,你跟庭昀和好了沒?媽剛才給音音打電話了,那孩子哭得好慘。”
“你別太倔了,人家一個女孩子主動來道歉,你好歹給個臺階。”
我想回一句“我也是個女孩子”,但手指停在螢幕上方,還是沒打出來。
過了一會兒我媽又發了一條:
“你爸說了,音音當初幫家裡那個忙,夠咱們欠她一輩子的。你別不懂事。”
幫家裡那個忙。
去年我爸公司資金鍊斷裂,是宋音音的叔叔出手拉了一把。
音音從中牽線搭橋,前前後後跑了半個月。
我爸說這份恩情比山重。
所以從那以後,溫家上上下下沒有人會說宋音音一個不字。
包括我。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看天花板。
門外的笑聲漸漸遠了,好像是要出門。
果然,兩分鐘後陸庭昀推開房門探進半個頭。
“我送音音回去,她今天沒開車。”
我覺得很累:“好。”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別的,最後只是補了一句:
“冰箱裡有粥,你記得熱一下再吃。”
門關上了。
窗外傳來車子啟動的聲音。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很早,房間裡沒開燈,只有手機螢幕的微光映在天花板上。
群訊息又彈了出來。
是溫謹言發的:“音音到家了沒?外面下雪了路滑,讓庭昀開慢點。”
宋音音秒回了一個笑臉:“到啦,謝謝謹言哥。”
溫謹言:“那就好。早點休息。”
沒有人問我吃沒吃那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