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掃不盡落葉,眼淚終將浪費_第 10 章 庭昀他出車禍之後左腿做了手術
第 10 章
“庭昀他出車禍之後左腿做了手術,現在要靠柺杖走路。”
溫謹言的訊息是三個月後發來的。
那時候我已經在新公司轉了正,拿了一個季度優秀員工。
裴真如說請我喝奶茶慶祝,還往我桌上放了一束向日葵,說“你笑起來像這個”。
我和遲思澈的關係也在慢慢地,不疾不徐地變化著。
他不催我。
只是每天下班出現在樓下,有時候帶一袋栗子,有時候帶一盒草莓。
有一次我說想吃酸菜魚,他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去找一家評分最高的店打包回來。
魚到手上的時候還是熱的。
我問他:“你不覺得這樣很傻嗎?”
他剝著橘子遞給我一瓣:“不覺得。”
溫謹言那條訊息我看了好幾遍。
沒有回覆。
又過了一天他發來第二條:
“音音被判了四年。刑事附帶民事,賠償金額還在核實。”
然後是第三條:
“爸的公司徹底沒了。他和媽搬到了郊區的老房子,媽的胃病又犯了。”
第四條隔了很久才來:
“沅沅,我現在在工地上班。體力活。之前公司的人全散了,我沒什麼能用的資源了。”
我放下手機。
窗外的春天來了,花壇裡的玉蘭開得碎碎白白的。
裴真如趴在工位隔板上看著我:“你又在想事情了。”
“嗯。”
“前男友那邊?”
“不是前男友。是家裡。”
她想了想:“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
“那需要陪聊嗎?”
我笑了一下:“不需要。但是謝謝你真如。”
她衝我比了個OK的手勢,縮回去了。
那天傍晚遲思澈來接我,我在車上跟他說了溫謹言的訊息。
他開著車,沒有急著說什麼。
過了兩個路口他才開口:“你心裡是什麼感覺?”
我想了想。
“沒什麼感覺。”
“真的?”
“有一點。”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不是心疼,也不是解氣。就是一種很遠的感覺,好像那些人在另一個世界裡發生著另一群人的事。”
他單手打了下方向盤:“那就對了。”
到了公寓樓下我沒急著上去。
兩個人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天色暗下來,樓上的燈一盞一盞地亮了。
“遲思澈。”
“嗯。”
“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轉過頭看我。
那雙眼睛在暮色裡很亮,像十九年來每一個他看著我的瞬間。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張揚的笑,是很輕的,嘴角彎起來一點,眼底全是溫度。
“好。”
只有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我等了很多年,他也等了很多年。
後來的事變得很快。
我接到了一個新城市的offer,薪水翻倍。
遲思澈說他跟著我去。
裴真如說早知道你們會在一起。
搬家那天陽光很好,我站在空蕩蕩的公寓陽臺上最後看了一眼那條被樓縫擠出來的海岸線。
手機響了,是溫謹言。
我接了。
“沅沅。”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背景音裡有嘈雜的機器轟鳴,“我不是來求你回來的。”
“嗯。”
“我就是想說,對不起。”
很長的沉默。
“當初你說那些話的時候,我一次都沒認真聽過。音音每次哭我都覺得她可憐,你每次生氣我都覺得你過分。”
他吸了一口氣:“我是你親哥,我應該站在你那邊的。”
“嗯。”
“庭昀上個月在你原來的公寓樓下坐了一整夜。鄰居報警了他才走。他現在......狀態很不好。”
“跟我沒關係了。”
“我知道。”
又是一段沉默。
遠處工地的聲音傳過來,混著風。
“沅沅,你過得好嗎?”
我看著陽臺上遲思澈正在封箱子,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抬頭衝我笑了一下。
“嗯。過得好。”
掛了電話。
遲思澈走過來,把一瓶水遞給我:“走了?”
“走了。”
他彎腰拎起最後一個箱子,空出另一隻手朝我伸過來。
掌心朝上。
和火鍋店那次一模一樣的姿勢。
我把手放上去。
他握住了。
力度比那次重了一些。
搬家的車開出小區大門的時候,後視鏡裡那棟樓越來越遠。
十二樓的陽臺上什麼也沒有了。
新的城市在前方等著我。
我看了遲思澈一眼。
他正專注地開著車,側臉被午後的陽光鍍了一層暖色。
“遲思澈。”
“嗯?”
“那封信我看了一萬遍了。”
他沒轉頭,但嘴角彎了起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