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息情斷，故人不識_第 9 章 謝長庚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第 9 章

謝長庚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癱坐在冰冷的泥水裡。

桑柔的話，字字句句化作實質的利刃，將他的驕傲和僥倖凌遲得片甲不留。

“髒......”

他喃喃自語，看著桑柔撐傘離去的背影，只覺得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爆了。

他為了一個騙子，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逼到了寧願銷燬記憶也不願再面對他的地步。

謝長庚沒有再追上去。

他如同行屍走肉般回了客棧，將自己關在房間裡。

副將連夜從京城趕來，帶來了一個更讓他崩潰的訊息。

“將軍，蕭若菀跑了。”

副將單膝跪地，神色憤懣。

“屬下奉您的命去查臘八那天的事，原來那條蛇根本沒咬她。是她自己用浸了麻沸散的銀針紮了手腕，偽造了中毒的假象。”

“她見您離京數月不歸，府裡又沒了主母，便偷了庫房的鑰匙。捲走了大半金銀細軟，還帶走了......”

副將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謝長庚的臉色。

“帶走了什麼？說！”

“帶走了那套剛修好的‘霜月’頭面。她逃走時被巡城御史抓獲，御史查出她暗中與敵國餘孽勾結，意圖變賣財物招兵買馬。”

謝長庚氣極反笑，笑聲嘶啞得像是兩塊破木板在摩擦。

“好......好一個柔弱的亡國公主。”

他把桑柔的心血、尊嚴、甚至是寄託著救命之恩的靈物，全部用來餵了這麼一條真正的毒蛇。

“傳令下去。”

謝長庚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的長劍，一劍劈碎了面前的桌案。

“將蕭若菀以叛國罪論處，凌遲。不用押回京城，就在這臨安城的菜市口執行。”

我要讓她在這滿城風雨裡，為桑柔受過的委屈付出代價。

三日後，臨安菜市口。

蕭若菀被綁在木樁上，滿身汙血，披頭散髮地尖叫著。

“長庚哥哥！我是阿若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謝長庚坐在監斬臺上，面如寒霜。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遠處街角那抹青色的身影上。

桑柔也來看熱鬧了。

她只是遠遠地站著，神色冷淡，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摺子戲。

劊子手第一刀落下去，蕭若菀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謝長庚死死盯著桑柔，希望能從她臉上看到一絲解恨，或者一絲動容。

沒有。

桑柔只是看了一眼，便轉身準備離開。

這世間的因果報應，對她而言，已經毫無意義。

謝長庚徹底慌了。

他顧不得監斬官的威儀，從高臺上跌跌撞撞地衝下來，撥開人群，追上了桑柔。

“柔兒！你看到了嗎？那個騙我們的女人，她得到報應了！”

謝長庚擋在桑柔面前，像個邀功的孩童，急切地展示著自己的誠意。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橫在我們中間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桑柔停下腳步，微微皺起眉頭。

她看著眼前這個雙眼赤紅、形容枯槁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

“謝將軍，你是不是有病？”

桑柔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個女人死活，與我何干？你殺她，是因為她捲了你的錢財，騙了你的感情。”

“你跑來我面前裝什麼深情？”

謝長庚呼吸一滯。

“我是為了替你報仇啊！她害死了小青，她搶了你的霜月！”

“你錯了。”

桑柔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讓人絕望。

“害死小青的，是你手裡那把劍。把霜月捧給她摔的，也是你謝長庚。”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謝長庚的眼睛。

“謝將軍，你現在這副追悔莫及的樣子，其實不是在愛我。”

“你只是在心疼那個曾經無條件付出、把你當成天神的‘容器’罷了。”

“可惜，那個容器已經被你親手砸碎，燒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