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息情斷，故人不識_第 6 章 城門封鎖了整整三天

第 6 章

城門封鎖了整整三天。

謝長庚的親衛幾乎翻遍了京城的每一間客棧、每一個醫館，甚至連乞丐窩都沒放過。

沒有。

桑柔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深夜，謝長庚獨自坐在映月閣冰冷的書案前，藉著昏黃的燭火，死死盯著那堆黑灰。

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蕭若菀裹著厚厚的白狐裘，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來。

“長庚哥哥，你已經兩天沒閤眼了，喝點湯暖暖身子吧。”

她聲音柔媚，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

謝長庚沒有抬頭，視線依然落在那堆灰燼上。

“阿若，你見多識廣，可知苗疆有什麼燒頭髮的邪術？”

蕭若菀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輕笑道：“姐姐或許只是想用些偏方挽回哥哥的心吧。苗疆那些手段，登不得大雅之堂。”

謝長庚突然抬起頭，眼神如鷹隼般盯著她。

“你那日被蛇咬傷，究竟是怎麼回事？”

蕭若菀臉色一白，端著托盤的手微微顫抖。

“長庚哥哥，你不信我？那毒蛇的牙印還在我手腕上，你當時也是親眼看見的......”

“我只看見你倒在地上，沒看見蛇咬你。”

謝長庚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三天，他只要一閉上眼，就是桑柔跪在雪地裡，捧著那截斷蛇殘軀，眼神空洞的模樣。

那眼神里沒有恨，只有一種死寂的平靜。

那絕不是一個下毒失敗的人該有的反應。

“出去。”

謝長庚揉了揉眉心，語氣不容置喙。

蕭若菀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但還是乖巧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謝長庚去了天牢。

那裡關押著幾個早年俘獲的苗疆戰俘，其中有個懂巫醫的老頭。

獄卒將老頭提了出來。

謝長庚將那包灰燼扔在老頭面前。

“看看這是什麼。”

老頭用乾枯的手指捻起一點灰燼，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看了看謝長庚。

他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難聽的嘶啞笑聲。

“報應......真是報應啊......”

謝長庚一把揪住老頭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閉嘴！老實交代，這到底是什麼！”

老頭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絲憐憫和嘲諷。

“我們將軍，這是情蠱的骨灰啊。”

謝長庚愣住了。

“什麼意思？”

老頭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血沫。

“苗疆聖女若動了真情，便會將本命蠱種入愛人體內，生死與共。若遭背叛，便需以斷髮為祭，焚發燒灰。每燒一次，情蠱便枯萎一分。”

老頭指著那包灰燼。

“看這分量，頭髮已經燒絕了吧。”

“發盡蠱死，情根盡斷。”

老頭看著謝長庚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將軍，從今往後，在聖女的記憶裡，你謝長庚，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連個路人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