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息情斷，故人不識_第 5 章 三天後

第 5 章

三天後。

謝長庚終於從西苑的溫柔鄉里抽出了身。

蕭若菀的“蛇毒”已經大好，這幾日變著法兒地纏著他，要他陪著看雪賞梅。

這日清晨，謝長庚換上朝服，路過後花園時，瞥見了通往映月閣的夾道。

那裡積雪深厚，沒有半個腳印。

他微微皺了皺眉。

“夫人這幾日沒鬧騰？”他隨口問身邊的副將。

副將面露難色：“將軍，您下令封了映月閣，屬下們不敢靠近。這三天，裡面確實一點動靜都沒有。”

謝長庚冷哼了一聲。

“她倒是學聰明了，知道鬧也沒用，開始用苦肉計了。”

“去，把映月閣的門開啟。本將倒要看看，她還要絕食到什麼時候。”

謝長庚大步朝映月閣走去。

他以為推開門，會看到桑柔憔悴不堪地坐在床頭，或者紅著眼睛等他來哄。

然而，當門軸發出沉重的吱呀聲時，迎面撲來的，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氣。

院子裡空無一人。

連那個總是哭哭啼啼的小丫鬟紅玉也不見了。

謝長庚心裡莫名地跳了一下，快步走進內室。

冷。

這是他唯一的直觀感受。

暖爐裡的炭火早已熄滅，茶壺裡的水結成了堅硬的冰。

最讓他覺得恐慌的，是這間屋子裡，屬於桑柔的氣息消失了。

妝臺上沒有了那把紫檀木梳。

衣櫃門半敞著，裡面空空蕩蕩，只剩下幾件他早年隨手買的粗糙布衣。

連窗臺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也不見蹤影。

“桑柔？”

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響，顯得有些滑稽。

他的視線落在書案上。

那裡孤零零地放著一個眼熟的荷包。

繡著並蒂蓮，那是他新婚之夜，扎破了三根手指才縫好的。

荷包下面，壓著一張薄薄的宣紙。

謝長庚走過去，一把扯出荷包，拿起那張紙。

上面的字跡清秀骨力，沒有任何塗改。

【休夫書】

【今有謝氏長庚，背信棄義，寵妾滅妻。桑氏柔，斷髮絕情，自請下堂。從此男婚女嫁，生死不復相見。】

謝長庚死死盯著那幾行字，瞳孔劇烈收縮。

“休夫？”

他氣極反笑，將那張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桑柔，你現在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敢寫了？為了逼我低頭，你竟然玩這種離家出走的把戲！”

他下意識地捏緊了手裡的荷包。

荷包鼓鼓囊囊的，捏起來手感粗糙，像是一包沙土。

他猛地扯開抽繩，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黑灰色的粉末傾瀉而出，在冷風中飄散了一些，帶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滿臉嫌惡地拍了拍手。

他想起了桑柔最近幾個月總是神神叨叨地燒東西。

每次他拿走一樣物件，她就會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燒著什麼。

“將軍！”

副將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和一團沒燒乾淨的黑髮。

“在床榻底下發現了這個。夫人她......她好像把頭髮全剪了。”

謝長庚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那團烏黑的斷髮，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灰燼。

腦海中突然閃過成婚那天，桑柔嬌羞地剪下一縷頭髮，與他的髮絲綰在一起。

“謝郎，苗疆女子視發如命。結髮同心，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他當時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說自己絕不負她。

那堆灰燼刺痛了他的眼睛。

“找！立刻派人去給我找！”

謝長庚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封鎖城門！就算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她給我抓回來！”

“我要親自問問她，到底在發什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