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息情斷，故人不識_第 7 章 不可能

第 7 章

“不可能。”

謝長庚猛地將老頭推開，倒退了兩步。

“她那麼愛我，連命都可以不要，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老頭癱倒在地上，笑得更加癲狂。

“苗女多情，亦最絕情。將軍若不信，大可去尋她。只怕站到她面前，她連你是誰都不認得了。”

謝長庚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想起桑柔每一次平靜交出東西后，那冷漠得彷彿在看死物的眼神。

原來，她不是在隱忍，她是在一點點割裂他們之間的牽絆。

等到最後一點牽絆燒盡，她就徹底自由了。

“備馬！”

謝長庚跌跌撞撞地衝出天牢，大聲怒吼。

“去南疆！去苗地！立刻！”

副將急忙攔住他。

“將軍，此時不可離開京城啊！聖上正要提拔您為兵部尚書，您此時離京，等同於放棄大好前程！”

“滾開！”

謝長庚一腳踹翻副將，雙眼猩紅。

“前程？連命都是她給的，我要這前程有何用！”

三個月後。

江南水鄉，臨安城。

這裡距離京城千里之遙，氣候溫潤，青石板路上長滿了綠苔。

城南新開了一家名為“春生堂”的醫館。

館主是個極年輕的女子，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穿著素淨的青衫，醫術極其高明。

尤其是對各種奇門毒術，往往藥到病除。

謝長庚牽著一匹瘦骨嶙峋的馬，站在醫館對面。

他滿面風霜，鬍子拉碴，早已沒了京城新貴將軍的意氣風發。

他死死盯著醫館裡那個正在抓藥的背影。

那是他找了整整三個月的人。

哪怕她剪短了長髮，換了中原的衣衫，他依然一眼就認出了她。

謝長庚的心臟狂跳起來，喉嚨乾澀得發疼。

他甚至不敢走過去，怕這只是一場一觸即破的夢境。

就在這時，醫館裡走出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的年輕公子。

公子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滿臉討好地湊到櫃檯前。

“桑大夫，今日這藥我喝了，心口還是悶得很，你再幫我切切脈如何？”

正在抓藥的女子轉過身。

正是桑柔。

她那張總是蒼白清冷的臉上，此刻竟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沈公子這心悸是富貴病，少去幾趟春風樓，自然就好了。”

她笑著打趣，並沒有像以前在將軍府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謝長庚看著這一幕，嫉妒像毒草一樣在心底瘋狂蔓延。

他大步穿過街道，推開那個沈公子，雙手猛地撐在櫃檯上。

“桑柔！”

他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她。

醫館裡瞬間安靜下來。

桑柔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謝長庚臉上。

沒有驚訝，沒有仇恨，沒有躲閃。

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來買藥的普通病人。

“這位客官，看診請後面排隊。”

謝長庚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一把抓住桑柔的手腕，聲音顫抖得厲害。

“柔兒，別鬧了，跟我回家。”

桑柔微微皺眉，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拿過一塊白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被他碰過的地方。

“這位公子，請自重。我不認識你。”

“我是謝長庚啊！”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眶裡佈滿了血絲。

桑柔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偏了偏頭，似乎在認真思索這個名字。

片刻後，她輕笑了一聲。

“謝長庚？沒聽說過。公子若是腦子有病，我這裡只治外傷內毒，不治失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