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電話，是打給我的_第8章 他知道你來了

第8章

“他知道你來了。”

站在招待所走廊裡，315房間的門半開著，老邢坐在裡面抽菸。

“我猜到了，”他把煙摁滅在窗臺的罐頭盒裡，“昨晚有人從門縫底下塞了顆糖進來，薄荷味的。”

“他在示威。”

“活了六十三年，被示威過的次數不少，”老邢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說正事。”

“原來的計劃不能用了，他在盯我們，我每走一步他都看的到。”

“所以？”

“所以不能暗來，要明著來。”

老邢挑了下眉。

“什麼叫明著來？”

“他最信的東西是聲音，他的聲音在電臺響了這麼久，所有人都信，那我就用他的電臺、他的聲音、他的節目拆掉他。”

“怎麼拆？”

“節目有聽眾來電環節，我打進去。”

“打進去說什麼？說你是殺人犯？”

“不，我打進去講一個故事。”

我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

課間寫的。

“我要講一個兩姐妹的故事，2003年青河，2001年淮寧，2000年德安，用真實細節，但不說名字，包裝成一個聽眾來電的求助，我是一個在找姐姐的妹妹，請主持人幫幫我。”

老邢慢慢坐直了。

“你在逼他現場反應。”

“對，他要麼認出這些案子，當場露破綻，要麼裝不認識，但細節夠讓其他人起疑。”

“電臺直播有延遲，可以切。”

“大概十秒，但我前十秒不會說任何敏感的東西，讓導播以為我是普通聽眾，放行之後再切正題。”

“如果他控制住了呢？那個人做電臺多少年了，什麼場面沒見過。”

“所以我需要一個他控制不住的東西。”

“什麼？”

“他自己的話，倉庫那天他對我說的每一個字，我能一字不差的複述，八百四十三、十一個人、他的動機，這些話我在電話裡說出來~”

“他會知道是你。”

“他一定知道，然後他會做判斷，切斷，還是跟我對線。”

“切斷了怎麼辦？”

“同時，您去派出所，不是以退休老頭的身份，是以原青河刑偵大隊副隊長的身份，帶上警官證、案件編號、三個城市的報案記錄。”

“他們未必受理。”

“未必，但如果同一時間電臺直播出了狀況，有聽眾在電話裡講了一個跟連環失蹤案高度吻合的故事，而主持人反應異常~”

“兩件事撞在一起......”

“巧合就變成線索。”

老邢盯著我，眼神跟第一天不一樣了。

“你上輩子到底幹什麼的？”

“跟您一樣，追人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公文包裡拿出兩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個錄音筆，銀色的，舊型號，按鍵有點松。

一部翻蓋手機，更舊。

“錄音筆是私人的，儲存了二十年，手機是預付費卡，乾淨號碼，用這個打，你家的電話他可能盯著。”

我把兩樣東西攥在手裡。

“今晚幾點的節目？”

“九點。”

“六點開始準備，把要說的話想清楚，”老邢站起來拉上拉鍊，“我七點出發去派出所。”

“邢叔叔。”

“嗯？”

“萬一我這邊出了問題，您手上的材料夠不夠立案？”

他看了我很久。

“單憑材料，證據鏈是斷的，但你今晚要是能逼出他一句話，哪怕一句，跟那些案子對的上，我就能讓松陽的同行先把他控制住。”

“一句就夠？”

“幹了三十五年，有時候一句話，就是那道口子。”

我揣著手機和錄音筆走出招待所。

天還沒全黑，街燈剛亮。

姜禾的訊息來了。

“寧寧，今晚我不去電臺了，沈渡哥說讓我休一天，你在家等我，姐做飯。”

他讓她休息。

今晚，他要一個人做節目。

他在等我。

“好，姐，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