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電話，是打給我的_第4章 等你兩天了

第4章

“等你兩天了。”

沈渡站在倉庫入口，背靠生鏽的鐵門，手裡剝著一顆薄荷糖。

傍晚的光從破碎的頂棚漏下來。

這裡跟上輩子沒兩樣，只是更破了一些，草從裂縫裡長出來。

“你是不是以為能在這兒找到什麼證據？”他嚼著糖，“這裡什麼都沒有，上輩子也一樣，警察搜了三遍，除了你姐姐，什麼都沒找著。”

“我不是來找證據的。”

“哦？”

“我來認路，等你再動手的時候，我能找到這裡。”

“你覺的我還會用同一個地方？”

他從鐵門旁邊走過來。

每近一步，薄荷糖的味道就濃一分。

我退了一步。

“別怕。”

又蹲了下來。

那個讓所有人都覺的溫柔的姿勢。

“我不會現在動手，你死在這裡的話，你姐姐會傷心的。”

“你在乎她傷不傷心？”

“當然，”他歪了下頭，“我在乎她所有的情緒，上輩子她就在那個位置~”

他抬手指向倉庫深處那根水泥柱子。

“手腕在鐵鏈上磨破了，血一直往下滴，她喊你的名字，喊了一天。”

“夠了。”

“後來她不喊了，”他沒停，“她開始跟我說話，你知道她說了什麼嗎？”

我堵住耳朵。

他站起來，掰開我的手。

力道不大，但十二歲的身體掙不開。

“她說，他是不是忘了我了。”

“閉嘴。”

“她還問我，你能放我回去嗎。”

“我說能，但你的跟我做個交換。”

他鬆開我。

“你想知道什麼交換嗎？”

我沒答，盯著他的臉。

半米不到的距離。

“殺了我你也只能殺一次，”我說，“上輩子你做過了。”

“對，”他點頭，那個溫和的笑一直沒散，“殺你太簡單，殺完以後，很無聊。”

“你追了我十一年，那是我活到現在最有趣的一段日子，你死了以後，我又活了五年，那五年沒意思，真的沒意思。”

“所以你回來了。”

“所以我回來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插進風衣口袋。

“規則變了，姜寧，上輩子你追我，這輩子我追你，追你保護你姐姐的過程，你越拼命，我越覺的有趣，你每一次失敗~”

他頓了頓。

“我會坐在旁邊看。”

“然後呢。”

“然後我挑你最累、最絕望、再也撐不住的那個瞬間，把你姐姐帶走，就像你辛辛苦苦搭了一整年的積木~”

他伸出手，比了個往前推的動作。

“全塌了。”

手在發抖。

不是怕。

是恨。

濃到燒起來的恨。

但我不能發作，十二歲的身體，連他一隻胳膊都掰不動。

“說完了嗎。”

“還有一件事。”

他彎腰拎起鐵門邊的一個布袋，從裡面抽出一個資料夾，衝我晃了晃。

“你上輩子查到我的時候，只知道我綁了你姐姐一個人，對不對？”

“......”

“來，看看。”

翻開。

裡面是照片。

不止一張。

也不止一個人。

正面照、側臉、偷拍，年齡不同，五官不同，但每張照片下面都貼著標籤。

一個名字，一個日期。

我看到了姜禾的名字。

第七張。

“一共十一個，”沈渡合上資料夾，“你姐姐是第七個，後面還有四個。”

他把袋子拎起來，走向出口。

經過我身邊時，他彎下腰，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你姐姐明天到電臺報到，第一天上班，你猜我給她安排什麼工作？”

他走了。

只剩我一個人站在鐵鏽和灰塵的味道里。

夕陽照在那根柱子上。

姜禾被綁在那裡，數了八百四十三遍一百。

我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

哭了大概半分鐘。

然後擦掉眼淚，站起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姜禾的訊息。

“寧寧你在哪？怎麼還沒回家？”

回覆：在同學家，馬上回來。

緊接著又一條，陌生號碼。

“明天記的早點放學，帶你姐來電臺參觀，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