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電話，是打給我的_第7章 你是不是瞞着我什麼

第7章

“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姜禾坐在餐桌對面，筷子放了下來。

她去電臺實習的第五天。

每天九點出門，十一點半回來，回來總是笑著的。

“寧寧，你這兩天放學都沒直接回家吧。”

“去同學家補課。”

“我打電話問你班主任了，她說你沒參加任何補習。”

“你查我？”

“不是查，”語氣軟了，眼睛沒軟，“班主任說你最近總走神，成績也掉了，而且~”

她猶豫了一下。

“沈渡哥說他下班時在老城區那邊看見你，那麼遠，你一個小孩跑過去幹嘛？”

沈渡說的。

他在盯我。

“他說你可能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不敢跟姐講，讓我多留意。”

“他讓你留意我。”

“他是好意~”

“他不是好意。”

“姜寧。”

她叫全名了。

很少的事。

“我一個人帶你到現在，你說吃什麼我做什麼，你說不去哪兒我不帶你去，但你不能莫名其妙的仇視一個一直在幫我們的人。”

“他沒有在幫我們。”

“那他在幹什麼？”

“他在~”

“說。”

看著她的眼睛。

裡面是八年的疲憊和認真。

一個人帶一個孩子，沒錢，沒依靠。

突然出現一個溫柔的大人搭手，她有什麼理由不信？

我才是那個無法被相信的人。

“說不出來。”

“那就不說了，”她站起來收碗，“你對人家有意見，姐尊重你，但你不能要求姐也跟著胡來，那份工作對我很重要。”

水龍頭開了。

碗碟碰在一起。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

我進了洗手間，鎖上門。

陌生號碼。

“姜禾今天在電臺哭了。”

心跳漏了一拍。

“有個聽眾打進來講妹妹出事的故事，你姐姐聽完，在錄音室哭了很久，我給她遞了紙巾，她說你們媽媽也是這樣突然沒的。”

第二條。

“她脆弱的時候，比你想的好看。”

第三條。

“老邢都六十多了，腿腳不好，你指望他幫什麼？他住城東那個招待所吧？315號房。”

他知道了。

第四條。

“別緊張，暫時不動他，一個退休老頭而已，但你看，你每找一個幫手，我就多知道一張底牌，你確定要繼續？”

第五條。

“你姐明晚跟我去城郊採訪一個獨居老人，不遠，就在永豐路那一片，放心，安全送回來。”

永豐路。

倉庫所在的那條路。

我攥著手機衝出洗手間。

姜禾在廚房擦手，我撞進她懷裡。

“姐你明天不要跟他出去。”

“又~”

“求你了。”

她僵住了。

我從來不說這個字。

“你聽我說，明天不管他說什麼，不要去城郊，不要去永豐路，不要去任何你不認識的地方。”

她慢慢蹲下來，捧住我的臉。

“寧寧，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說不出來。

跟上輩子一樣。

“姐只是去做個採訪，錄段素材，回來給你帶宵夜好不好？”

“不好。”

“那你跟我一起去？”

“你不要去。”

她抱住我了，像小時候一樣，身上有洗潔精的味道。

“好了好了，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明天姐不去，行了吧？”

我點頭。

但我知道沈渡不會停。

今天不去有明天，明天不去有後天。

他有的是方法讓姜禾自願走進那個地方。

手機又震了。

最後一條。

“你猜你姐的毛衣口袋裡，是不是已經有一顆我的薄荷糖了？”

我抬頭看向玄關。

那件灰色毛衣搭在椅背上。

走過去，我把手伸進右邊口袋。

指尖碰到了一顆硬的、圓的、綠色包裝紙裹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