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電話，是打給我的_第6章 你比電話里聽着還小

第6章

“你比電話裡聽著還小。”

老邢站在麵館門口，六十出頭，瘦，頭髮花白，舊夾克，眼睛不大，盯人的時候很沉。

約在學校對面。

下午兩點半，店裡只有老闆在打瞌睡。

“你怎麼知道那些案子的細節？”他把黑色公文包放在桌上，沒開啟，“警方內部的材料，受害者家屬都拿不全，你一個初一學生，憑什麼知道？”

“邢叔叔，信不信不重要，您來了，說明您信我說的那個人。”

他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上下打量我。

“你不像十二歲。”

“這重要嗎？”

“......不重要。”

他開啟公文包。

一疊牛皮紙袋按年份排著。

2000年。

2001年。

2003年。

“2003年青河案，受害人周菀，十七歲，失蹤七天，發現時重度創傷應激障礙，她姐姐周蔓四個月後跳樓。”

他翻開檔案，指著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畫面上是一個側影。

方下巴。

鬢角。

和沈渡一模一樣。

“2001年，淮寧，受害人陳小鹿，十五歲，失蹤五天，發現後精神分裂，至今在淮寧第三精神衛生中心，雙胞胎姐姐陳小鳶三年後服藥自殺。”

“2000年，德安，受害人駱聽雨，十六歲，運氣好些，被鄰居提前發現，關了不到一天，但她姐姐駱聽荷後來重度抑鬱，目前下落不明。”

“三個案子，三對姐妹，”老邢合上檔案，聲音壓的很低，“手法全一樣，先鎖定目標，接近其中一個，實施精神控制，被帶走的那個被毀掉以後，真正崩潰的是另一個。”

“他享受的不是控制的過程。”

“他享受的是那個崩潰，”老邢說這句話的時候，保溫杯蓋子被他擰的響了一聲。

“對，我姐姐是第七個。”

他看著我，沒有問我怎麼知道第七個這個數字。

也許他決定不追問了。

也許他只是想抓住那個人，不管線索來源多荒謬。

“你說他現在在松陽FM102.7。”

“晚渡的主持人，社群裡最受歡迎的志願者。”

“你姐姐在電臺實習了嗎？”

“第二天了，她說整理信件、接聽眾來電，很輕鬆。”

老邢的眉頭擰了起來。

“接來電？”

“晚上九點到十一點的節目，有聽眾打進去聊天。”

“他讓你姐接聽眾來電......”老邢的臉色變了，“那些來電的人，有沒有聽著特別無助的？年輕女孩？”

手攥緊了。

我沒想到這一層。

沈渡不只是用電臺做掩護。

他用電臺篩選目標。

深夜打進來的那些脆弱的、孤獨的聽眾。

他在裡面釣魚。

“邢叔叔。”

“嗯？”

“如果我能拿到他親口說的錄音呢？他在我面前說過那些受害者的事，非常詳細，如果我讓他再說一遍~”

“太危險了。”

“我知道，但他不會在大人面前說，他只跟我說，因為他覺的我是小孩，沒人信我。”

“你想讓他低估你。”

“他已經低估我了，他覺的這是遊戲。”

“你打算怎麼做？”

“用他最珍視的東西。”

“什麼？”

“聲音，電話，他的電臺。”

老邢眯起眼。

“你有計劃？”

“還沒有，但我有一樣他沒有的東西。”

“什麼？”

“他不知道你來了。”

老邢靠回椅背，第一次露出一點笑。

不是輕鬆的那種。

是盯了很久的人，終於看見路了。

“好，那咱們想想，怎麼讓他親口在他那金話筒前，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