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葉上的休止符_第 7 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
第 7 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
校行政樓,紀委會議室。
我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坐在長桌的一側。
顧南音作為外部調查員,坐在我斜對面。
周學林坐在我對面,臉色鐵青,旁邊還坐著副院長和神色慌張的宋星澈。
“程硯辭,你知不知道誣告導師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聽證會剛開始,周學林就先發制人,試圖用導師的威嚴壓垮我。
“我讓你休學,完全是出於對你精神狀態的考慮。你不感恩就算了,居然還反咬一口!”
副院長也敲了敲桌子,語氣威嚴。
“小程啊,有些事情不要鬧得太難看。周老師在學院這麼多年,他的師德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被這種陣勢嚇得語無倫次。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威脅,直接將一沓厚厚的材料推到會議桌中間。
“第一份檔案,是我近兩個月來,實驗室儀器匯出的所有原始資料程式碼,包含精準的時間戳。”
我聲音清晰,沒有一絲顫抖。
“第二份檔案,是宋星澈昨天向核心期刊投遞的論文初稿截圖。其中的核心圖表,與我的原始資料完全吻合。”
宋星澈的臉色瞬間慘白,他下意識地看向周學林。
“這能說明什麼?”
周學林強裝鎮定。
“你們在同一個課題組,資料有交叉很正常。那是我分配給星澈的任務!”
“是嗎?”
我點開桌上的筆記型電腦,連線了會議室的投影儀。
一段錄音在會議室裡迴盪。
【“程硯辭,你的資料放在你手裡毫無價值。給星澈,那是物盡其用。”】
【“你是在教我怎麼安排課題組的工作嗎?你不給也得給!”】
周學林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他的冷汗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第三份材料。”
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丟擲底牌。
“這是周老師過去三年裡,打回我開題報告的每一次批註記錄。其中不僅沒有實質性的學術指導,反而充滿了侮辱性詞彙。而且,我發現,他把我不透過的幾個創意點,拆分後直接署名給了其他兩位關係戶學生。”
我看著副院長,目光銳利。
“其中一位,就是您的兒子。”
副院長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猛地站了起來。
“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紀委查一下他們的論文發表時間就知道了。”
我合上電腦,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所有的證據,我已經同步提交給了教育部的監督郵箱。”
“程硯辭,你這是要毀了我!”
周學林終於繃不住了,他猛地拍桌子站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這個瘋子!神經病!”
“安靜!”
紀委書記嚴厲地呵斥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顧南音。
“顧調查員,證據確鑿嗎?”
顧南音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
“我已經核實過原始資料的加密雜湊值,未被篡改。結合錄音和歷年論文查重比對,程硯辭同學的舉報,完全屬實。”
她頓了頓,看向周學林。
“周教授,涉嫌學術不端、侵佔學生成果及精神霸凌,等待你的,將是雙開處分。”
周學林像被抽乾了力氣,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宋星澈捂著臉,在旁邊小聲哭泣。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灑在身上,有些刺眼,卻久違地溫暖。
下午,我剛回到醫院收拾東西準備出院,程德海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按了擴音。
“程硯辭,你瘋了?!”
程德海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你居然敢舉報你們老師?你不想混了是不是!剛才晚凝給我打電話,說你還要跟她分手?你是不是病得腦子進水了!”
“我沒病,我很清醒。”
我一邊把衣服塞進行李箱,一邊淡淡地回覆。
“倒是你們,準備好收律師函了嗎?”
“律師函?你居然敢告你親爸?!”
“我算過一筆賬。”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這兩年,我的獎學金、兼職收入,總計八萬六千塊。全部被你以各種理由要走,貼補了程語涵。還有我之前轉給你的兩萬塊備用金。限你三天內如數歸還。否則,法庭見。”
“你放屁!我是你爸!你的錢就是我的錢!你想要錢?門都沒有!”
程德海氣急敗壞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半小時後,醫院樓下的大廳裡傳來一陣喧鬧。
我走到二樓的欄杆處往下看。
程德海帶著程語涵,正坐在大廳的地上撒潑打滾。
“大家評評理啊!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讀書讀傻了,六親不認啊!”
程德海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他得了精神病,要逼死他親爸親妹妹啊!”
程語涵在一旁扶著他,一副受盡委屈的綠茶模樣。
“哥,你有什麼氣衝我來,別折騰爸了。”
周圍圍滿了一圈看熱鬧的病人家屬。
我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
拿出手機,按下了報警電話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