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漫過舊屋檐_第 6 章 我放下茶杯

第 6 章

我放下茶杯，拆開紙袋。

裡面是一疊厚厚的A4紙。

第一張，是顧斯年大學時參賽的那幅獲獎作品的調色盤分析圖。

第二張，是那幅畫與我大學時期所有練習稿的線條重合度對比。重合度高達85%。

第三張，是盛景設計大樓一樓的監控截圖。監控裡，顧斯年正用手機連線著大廳的公共Wi-Fi。

“我這人不惹事，但最煩別人在我的專案裡搞小動作。”

晏清寒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這座城市的燈火。

“楚雲澤，你是個有價值的原畫師。但如果你連保護自己作品的狠勁都沒有，那你就算今天沒從橋上跳下去，遲早也會死在這個圈子裡。”

我看著手裡的那些證據，呼吸變得急促。

這些年，我一直在忍讓，在解釋。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總有一天他們會看到。

但我錯了。

跟強盜講道理，就是把刀把遞給對方。

“這份材料，我發給你。怎麼用，那是你的事。”

晏清寒轉過身，看著我。

“零光的終面還在，下週一。來不來，你自己決定。”

我站起身，深深地給她鞠了一躬。

“謝謝晏老師。”

我抱緊了懷裡的骨灰罐。

“我會準時到的。”

從零光大廈出來，天已經亮了。

我去了醫院。

掛了精神科，做了全套的量表測試。

醫生看著結果，眉頭緊鎖。

“重度抑鬱，伴隨嚴重的軀體化症狀。你這種情況必須立刻藥物干預，最好能住院觀察。”

“開藥吧，我不住院。”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還有事要做。”

拿到診斷證明和抗抑鬱藥，我去了警局。

“警察同志，我要報案。有人偷竊並惡意遺棄我的寵物，導致它死亡。”

負責接待的年輕警察愣了一下。

“寵物？什麼品種？價值多少？”

“中華田園貓，不值錢。但我有證據證明他是在蓄意報復。”

我把張叔的錄音、小區的監控探頭位置，以及晏清寒給我的那份網路追蹤報告全部放在桌上。

“這是侵犯私人財產。不僅如此，他還長期對我進行名譽誹謗。”

警察看著那些嚴絲合縫的證據材料，神色嚴肅起來。

“你說的這個嫌疑人，叫顧斯年？”

“是。他是我表哥。”

下午兩點，我坐在警局的調解室裡。

門被猛地推開。

楚建國和林惠芝急匆匆地衝進來，後面跟著紅著眼眶的顧斯年。

“楚雲澤！你是不是瘋了！”

楚建國衝上來就要打我。

我沒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旁邊的警察一把將他按住。

“幹什麼！這裡是公安局！”

楚建國漲紅了臉，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個畜生！為了只破貓，你竟然報警抓你哥？你知不知道這會留案底的！”

“我知道。”

我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沒變。

“所以我要他賠償，公開道歉。”

“賠什麼償！貓是我讓你哥去扔的！有本事你把我也抓起來！”

楚建國咆哮著。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好啊。既然你承認是你指使的，那你們就是共同犯罪。”

我轉頭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他剛才承認了。請把他一起做筆錄。”

警察皺了皺眉。

“家屬情緒不要激動。這件事雖然構不成刑事犯罪，但確實屬於侵犯財產。”

顧斯年走過來，拉著我的袖子，紅著眼眶賣慘。

“阿澤，我知道你因為面試沒過心情不好。可你也不能拿這種事來汙衊我啊。那隻貓我真的是看它生病了，好心幫你看......”

“好心？”

我甩開他的手，拿出晏清寒給我的那份材料，直接甩在他臉上。

“你用盛景一樓的公共Wi-Fi給零光發匿名舉報信，也是好心？”

顧斯年的抽泣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地上的材料，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胡說什麼......”

“這上面有你的IP地址、連線時間和裝置的MAC地址。”

我逼近他。

“需要我讓警察同志去盛景調一下那個時間段的監控嗎？”

林惠芝愣住了，拉了拉楚建國。

“老楚，這......這是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滿分侄子，為了怕我進大公司超過他，在背地裡使下三濫的手段毀我的面試。”

我看著他們震驚的臉，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丟人。今天在這裡，丟人的到底是誰？”

“不可能！斯年不是那種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