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漫過舊屋檐_第 5 章 身體前傾的瞬間
第 5 章
身體前傾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後猛地拽住了我的後衣領。
“你瘋了嗎!”
伴隨著一聲怒吼,我被一股大力狠狠拽回了橋面上。
巨大的慣性讓我重重地摔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手肘和膝蓋瞬間擦破,火辣辣地疼。
懷裡的小包裹掉在一旁。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高挑的身影已經壓了下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鬆手......”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你想死換個地方,別在這兒髒了我的眼!”
那人的聲音冷冽得像摻了冰渣。
我抬起頭。
藉著微弱的路燈,我看清了那張臉。
很高挑,眉眼深邃,下頜線緊繃著,眼神冷銳而凌厲。
是晏清寒。
零光工作室的首席主美,國內原畫圈神級的人物。
也是面試那天,唯一一個對我的作品點頭的人。
“晏......老師?”
我愣住了,連掙扎都忘了。
她皺著眉看我,目光落在我滿是泥汙的衣服和沾著血絲的臉上。
然後,她的視線移到了旁邊那個散開的包裹上。
露出了句號那殘破不堪的屍體。
晏清寒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她鬆開按著我的手,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
“為了這個尋死?”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淚終於決堤。
“那是我的貓......他們殺了我的貓......他們毀了我的畫板......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坐在地上,語無倫次地哭喊著,像個被徹底拋棄的瘋子。
晏清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我發瘋。
等我哭到幾乎乾嘔,她才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扔到我臉上。
“擦乾淨。像個鬼一樣。”
她轉過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大G。
“把貓帶上,上車。”
我沒動。
“我不去......讓我死......”
晏清寒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嘲弄。
“死?你以為你死了,他們會愧疚?”
“他們只會覺得你心理承受能力差,是個廢物。第二天該吃吃該喝喝,逢年過節提起你,還要罵一句不孝子。”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精準地扎進我心裡最潰爛的地方。
“你連死都不怕,還怕活著打爛他們的臉?”
我怔怔地看著她。
“把貓帶上。”她又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拒絕。
“我只等你一分鐘。”
我咬著牙,把句號重新包好,抱著它站了起來。
車裡開著暖氣。
我縮在副駕駛上,渾身發抖。
晏清寒把車開到了江邊的一家寵物火化中心。
她顯然提前打過招呼,工作人員立刻接過了句號的屍體。
“火化,骨灰裝罐。”
晏清寒冷冷地吩咐。
我隔著玻璃,看著那個小小的身體被推進焚化爐。
火光亮起的那一刻,我心裡的某樣東西,也跟著燒成了灰燼。
兩個小時後,我抱著一個白色的瓷罐,坐在晏清寒辦公室的沙發上。
這裡是零光的總部大樓,頂層。
她遞給我一杯熱茶。
“暖暖。”
我捧著茶杯,指尖逐漸恢復了溫度。
“晏老師......為什麼救我?”
晏清寒坐在辦公桌後面,轉著手裡的一支鋼筆。
“因為我討厭蠢貨。”
她把一份檔案扔在桌上。
“你覺得,零光會因為一封連證據都沒有的匿名郵件,就拒掉一個好苗子?”
我猛地抬起頭。
“昨天下午,我的郵箱確實收到了一封舉報信。”
晏清寒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
“發件人很聰明,用了虛擬IP。但我讓技術部查了底層資料。那封郵件的發件地址,是盛景設計大樓的公用網路。”
我捏緊了茶杯。
顧斯年。
“人事部那個白痴主管,怕承擔責任,擅自做主給你打了拒籤電話。我今天下午剛開除了他。”
晏清寒看著我。
“你的畫我看過。那張測試稿裡的色彩衝突,只有極度壓抑的人才能畫得出來。”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我面前。
“開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