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救贖的暴君是正太_第6章 系統崩潰了

第6章

系統崩潰了。

“宿主，你做了什麼？他進來了！他真的進來了！暴君進了你的冷宮！”

“你能不能安靜點？”

“你知道不知道太傅如果知道了，會怎麼處理你？”

“無所謂。”我在心裡對系統說，“這是我和小暴君之間的事。”

小暴君進了冷宮以後，倒不像外面表現得那麼拘謹。他揹著手，像個小大人似的四處打量。看到我用野草插的那個小陶罐時，他停住了。

“這個挺好看。”

“喜歡？”

“一般般。”他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黏在上面。

我拆開一顆強身健體糖遞給他。小暴君接過去，沒有急著吃，而是先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草莓味的。”他的眼睛亮起來。

“陛下喜歡草莓？”

“不喜歡。”他飛快地說，然後把糖塞進嘴裡，含含糊糊道，“糖太多了，朕幫你消化一下。”

系統：“......他分明就是喜歡。”

小暴君在冷宮裡待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坐在那張用磚塊墊起來的桌旁，兩條小腿晃來晃去。他告訴我他今天學了什麼書，太傅讓他抄了幾遍《論語》，還說他偷偷把奏摺裡最厚的那本藏了起來，結果被大太監劉全找到了。

“劉全很煩。”小暴君皺起鼻子，“每次朕做什麼他都知道。朕懷疑他在朕身上安了眼睛。”

“還有呢？”

“還有季太傅。他也很煩。每天都讓朕看書看書看書。朕的字寫得不好看，他就讓朕重新寫。朕的手腕都酸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在倒豆子。和朝堂上那個一言不合就要誅九族的小暴君判若兩人。

我聽著，時不時應一聲。

忽然，小暴君停住了。他抬頭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你怎麼不問朕為什麼要殺人？”

我看著他：“你殺了誰？”

“昨天，一個宮人。他給朕端茶的時候把茶灑了。”

“你殺了他？”

小暴君點點頭，又搖搖頭：“朕讓劉全把他拉出去打板子。但劉全說，皇帝要有威嚴，不能叫人欺負了去，就......就打死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清。

我的心裡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下。

“陛下覺得他該死嗎？”

小暴君低著頭，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聲道：“朕不知道。但是劉全說，如果朕不懲罰他，別人就會以為朕好欺負。太傅也說，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朕是皇帝，不能心軟。”

“可是......”他抬起頭，眼眶發紅，“朕晚上做夢的時候，夢見那個宮人的臉了。他跪在地上求朕饒命，朕想讓他起來，但是怎麼都說不出口。然後劉全就把他拖走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此刻坐在我面前的，不是一個暴君。是一個做了噩夢、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的七八歲孩子。

“陛下，”我輕聲說，“如果重來一次，你會怎麼做？”

小暴君咬住下唇，很久之後，才說：“朕......朕會讓他去掃茅廁。”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話朕？”

“沒有。”我收斂起笑意，“只是覺得，陛下心裡其實有答案。”

小暴君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但是劉全不會讓朕這麼做的。他說朕如果太心軟，朝堂上那些大臣就會騎到朕頭上來。太傅......太傅也會說朕婦人之仁。”

“陛下為什麼要聽他們的？”

小暴君愣住了。

“因為......因為他們是朕的太傅，是朕的太監總管。父皇臨終前說，讓朕聽太傅的話，聽劉全的話。”

“你父皇有沒有說，讓你聽你自己的話？”

小暴君皺起眉頭，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那我跟你說一句話，你記在心裡。”

“什麼話？”

“你是皇帝。天下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別人說的話，你可以聽，也可以不聽。但最終做決定的，只能是你自己。”

小暴君沉默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來。

然後他站起來，朝我走近了一步。

“那如果......朕決定以後常來冷宮呢？”

我笑著把一顆糖放進他的手心：“那要看陛下敲門的誠意了。”

小暴君把糖攥緊，快步跑出了冷宮。

門外傳來他故作威嚴的聲音：“把門關上。今日之事，誰若傳出去，朕誅他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