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醫院裡沒有女兒，轉身卻為繼弟緊急調血_第6章 6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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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門外傳來護士長的敲門聲。

“李主任，有位家屬來找你。”

話音未落，門被猛地推開。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踉蹌著衝進來。

外婆！

最疼，也是最愛我的外婆。

我興奮地衝過去，想要抱抱外婆。

身體穿過外婆時，才想起我已不在的事實。

媽媽站起身，問道：“媽，你怎麼......”

外婆沒看她。

老人家走向我躺著的金屬託板旁，顫抖的手揭開白布一角。

我泛著青灰的手出現在她面前，手背上還殘留著搶救時扎針留下的淤青。

外婆慢慢地把白布重新蓋好，嘆了一口氣。

“李任嫻，欣欣是怎麼死的？”

媽媽嘴唇翕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問你話！”

“媽，是我......是我的錯。”

外婆往前，從口袋摸出一張摺疊得皺巴巴的紙，“啪”地拍在媽媽胸口。

紙上沾著雨漬。

我湊近一看，認出上面是我的字跡。

【外婆，我最近總覺得心慌，好像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弟弟最近老纏著我帶他出去，我好怕】

【要是哪天我出事了，您一定要幫我問問媽媽，在她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抽屜最底層有給媽媽的生日賀卡，可能需要外婆幫我轉交了】

媽媽看完上面的內容，輕聲問道：“她什麼時候給你的？”

“今天早上。”

“欣欣一大早就跑來我家，把這紙條塞給我，說萬一自己出事了，讓我來問你，我當時還罵她瞎說八道，讓她別整天胡思亂想。”

外婆指著媽媽，手指在顫抖，聲音卻越來越重：“你聽聽，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提前三天給自己寫好遺書，跟自己外婆交代後事，李任嫻，你知不知道這說明什麼？說明她早就預感到，自己活不長了，在你這個家裡活不長了！”

“她從小就不敢跟我訴苦，怕你難做。”

“可是你給她什麼了？你那繼子在她面前演了十年戲，你今天冤枉她明天指責她，有一次你坐下來好好聽她說過一句心裡話嗎？沒有！你忙著當好繼母，好主任，好妻子，就是忘了你還是個媽媽！”

外婆把媽媽手裡的便條重新拿回去，小心地展平褶皺，放到我手邊。

她背對著媽媽，嗓音嘶啞地說。

“李任嫻，你是醫生，你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你跪在這裡哭，喊，拿腦袋撞櫃子，欣欣也回不來了，你趁早給自己找個心理醫生，別再過幾個月我也得來太平間看你。”

門被輕輕關上。

太平間重新歸於死寂。

媽媽依舊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喃喃自語的說：“欣欣，媽媽有你就行了，怎麼後來就忘了呢。”

這麼多年以來，她第一次離我這麼近。

也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