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醫院裡沒有女兒,轉身卻為繼弟緊急調血_第9章 9戴眼鏡的男孩咽了口唾沫
9
戴眼鏡的男孩嚥了口唾沫:“那......你媽以後知道了咋整?”
“她知道什麼?監控模糊成那樣,誰開車都看不清,就算我親口告訴她是我開的車,她也會替我把這事圓過去,你以為她為什麼到現在都不問我車禍細節?她怕問出什麼來,自己下不了臺。”
他說對了。
媽媽確實從沒問過弟弟車禍的經過,一次都沒有。
第二天早晨,媽媽從臥室出來,習慣性地拉開冰箱,面色一僵。
冰箱上層第二格,整整齊齊碼著三盒切好的水果。
那是我的習慣,每晚睡前給第二天備好的。
保鮮膜上的標籤還寫著日期。
事故前一天。
弟弟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打著哈欠:“媽,早餐吃什麼?”
媽媽迅速轉過身,擦了擦眼角:“想吃什麼?媽媽給你煎蛋。”
弟弟懶洋洋地往餐桌前一坐,順便提醒,“醫生說傷口不能吃發物,雞蛋算不算發物啊?”
“媽媽查查。”
我坐在餐桌對面的椅子上,看著媽媽把煎蛋鏟進弟弟的盤子。
我不理解,為什麼明明看了監控錄影。
卻可以像個沒事人一樣。
連續三天,媽媽如同一臺程式錯亂的機器。
白天在醫院,她照常巡房、會診、籤檔案。
同事小心翼翼地勸她休息,她搖頭說“沒關係”。
下班回家,她洗完手第一件事是檢查弟弟的傷口。
隨後,在我房間裡坐上一點時間。
有時翻我的課本,看我在頁邊空白處寫的筆記。
有時開啟抽屜,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再一件一件放回去。
這天夜裡,她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摸出一個鐵皮盒子。
裡面裝著我攢了三年也沒送出去的東西。
是專門替媽媽準備的生日賀卡。
每一年都有,每一張末尾都寫著“媽媽我愛你”。
還有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體檢單,上面畫滿了紅色的圈。
“熊貓血,已建檔,一級關注。”
那是她親手寫的。
媽媽把那張紙展開又折上,紙褶縫裡全是淚漬。
我蹲在她膝邊,像小時候那樣仰頭看她。
如果我哭了,她會彎下腰把我撈進懷裡,用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說:“哭什麼,媽媽在呢。”
現在我哭了,她也看不到了。
我死後的第五天,繼父終於出現。
他西裝革履地從公司趕回來,進門抱著弟弟,語氣溫柔的問,“傷口恢復得怎麼樣?”
“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繼夫看向媽媽,清了清嗓子說:“老李,你狀態不太對,醫院那邊要不要......先請幾天假?”
媽媽坐在沙發上,手指絞著我體檢單的邊角,沒說話。
見狀,繼父皺起眉,語氣加重。
“我知道李欣走了你難受,但你得振作,家裡還有然然要照顧,公司那邊正忙,你不能垮。”
“然然。”媽媽重複這個名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老公,車禍的時候,然然說欣欣搶方向盤,你信了嗎?”
繼父的表情僵了一瞬:“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問你信不信。”
繼父沉默了一會,轉身去倒水。
“人家交警都定性了,你糾結這些有什麼用?再說了,事情都過去了,你現在追究這些......”
“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