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醫院裡沒有女兒,轉身卻為繼弟緊急調血_第7章 7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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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媽媽沒有回家。
她把自己關在我待過的觀察室裡。
病床上的床單已經換上新的,床頭櫃上放著我出事前攥在手心的那枚髮卡。
是她去年生日隨手丟給我的一件禮物,我一直捨不得戴,把它當寶貝收著。
她拿起那枚髮卡,指腹摩挲著上面廉價的水鑽,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掌心。
我的葬禮定在三天後。
繼父以避免影響弟弟康復為由,沒有讓弟弟出席。
媽媽全程沉默地站在靈堂角落,前來弔唁的親友輪番上前安慰,她機械地點頭致謝,眼神空洞地望著我的遺像。
照片是去年學校拍的證件照,我穿著校服,笑容生澀。
媽媽曾嫌這張照片笑得不夠自然,說要重新拍。
後來因為弟弟要參加夏令營,這事便不了了之。
“李主任,節哀。”一位同事上前握住她的手,“您這些年為醫院付出太多,大家都看在眼裡......”
我飄在媽媽身側,看見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紫紅的月牙印。
“媽媽,我死了,你不是應該會開心嗎?”
即使媽媽再也聽不見我說的話,我又哭又笑地質問著。
葬禮結束後,繼父以公司有事為由匆匆離開。
偌大的別墅裡只剩下媽媽、弟弟和幾個幫忙收拾的傭人。
弟弟手腕上纏著紗布,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見媽媽回來,立馬放下手機,擠出楚楚可憐的表情。
“媽媽,你回來了,姐姐的事,你不要難過太久。”
媽媽點頭,沉默地上樓。
弟弟連忙追上去,小心翼翼地扯住她的衣角。
“媽媽,你是不是在怪我,如果不是我受傷,姐姐就不會......”
他話沒說完,媽媽抬手輕輕拂開弟弟的手。
“別瞎想,跟你沒關係。”
我站在樓梯拐角,看著這一幕。
弟弟僅僅說了半句自責的話,她便開口安慰。
媽媽進入房間,反手關上門。
隔著門板,我聽見裡面傳出壓抑的哭聲。
可沒過多久,門又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媽媽探出身,壓低聲音吩咐傭人。
“小少爺的藥,到時間了提醒他吃。”
傭人點頭應下。
媽媽這才重新關上門。
我怔怔飄在媽媽身邊,胸口酸澀得發脹。
原來她的母愛,從來都是條件反射。
就在這時,媽媽收到交警發給她的監控錄影截圖。
畫質模糊,但截圖上熟悉的銀色轎車,在溼滑的路面上扭出S型軌跡時,輪胎濺起的巨大水花,清晰可見。
她一張一張地翻過去。
截圖下面,附了一段文字:
【肇事車輛在事故前30秒內,持續S型變道,致後方三車追尾,系本次連環車禍直接誘因,駕駛員經查無駕照,且事發時未滿法定駕駛年齡,涉嫌危險駕駛,另據對向車道行車記錄儀補充畫面,副駕駛位人員曾試圖搶奪方向盤,疑似制止危險駕駛行為,但未果】
媽媽死死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內容。
這才明白,我沒有撒潑。
是在救他,也是在救自己。
我用盡全力想要活下去的樣子,媽媽終於知道了。
樓下,弟弟望著媽媽的房間,低頭翻手機,給朋友發去訊息。
【來我家,煩死了】
半小時後,兩個與他年齡相仿的男孩從後門溜進來。
我認得他們,是弟弟在學校的鐵哥們,經常來家裡打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