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她只認銀子,拿到錢後送郎君入獄_第9章 9三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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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沈家滿門下獄。
柳月娘主理私鹽生意,又毒殺船工滅口,數罪併罰,判斬立決。
沈淮安提供私印、協助運鹽、謀害證人,秋後問斬。
沈老夫人雖未參與私鹽案,卻隱瞞叔嫂私情、縱容族人作惡,被流放三千里。
其餘涉案族人,各按罪責處置。
宣判那日,沈淮安始終看著我。
直到官差押他離開,他忽然掙脫鎖鏈,撲到我面前。
“綰綰,我想同你單獨說幾句話。”
顧硯臣看了我一眼。
我點頭。
隔著牢門,沈淮安沉默了很久。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查沈家的?”
“兩年前。”
那年柳月娘叫我去沈府替她理賬。
她大概覺得我出身教坊司,只會彈琴取悅男人,看不懂那些複雜賬目。
可她不知道,教坊司裡教的不只有琴棋書畫。
教習嬤嬤怕我們私吞賞錢,珠算和記賬教得比唱曲還嚴。
我只看了一夜,便發現沈家的鹽引有問題。
沈淮安死死攥住木欄。
“所以這兩年,你對我的情意全是假的?”
“有真有假。”
我坦然道。
“你送我第一支簪子時,我高興過。”
“你為我贖身時,我也真心感激過。”
“可後來我發現,你從來沒把我當人。”
我是他閒暇時逗弄的雀鳥,是他需要時隨手推出去的替死鬼。
唯獨不是能與他並肩而立的人。
他眼眶漸漸紅了。
“我只是一時糊塗。”
“我以為你無親無故,流放三年也沒什麼。等你回來,我真的會娶你。”
我輕聲問:
“那死牢裡的火呢?”
他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
我取出那顆他給我的毒藥,隔著木欄放到他掌心。
“郎君說吃了它,便不會受苦。”
他的手猛地一顫,藥丸落在地上。
“綰綰,我錯了。”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下頭。
“你去求顧硯臣,只要能留我一條命,我什麼都給你。”
“沈家還有一座暗庫,我可以......”
“已經搬空了。”
他愣住。
我好心提醒:
“你醉酒後告訴我的。”
沈淮安臉上最後一點希望也碎了。
“那你來見我做什麼?”
“來送送郎君。”
我替他撣了撣囚衣上的灰,動作同過去四年一樣溫柔。
“畢竟你送了我不少東西。”
三千兩金票,兩間鋪子,一座茶山,兩處宅院。
還有一張乾乾淨淨的良籍。
也不枉我陪他演了四年情深。
牢外傳來青黛的催促。
“姑娘,船要開了!”
沈淮安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兒?”
“江南。”
“你還會回來嗎?”
我笑著掰開他的手指。
“不會了。”
他眼底終於露出真正的慌亂。
“綰綰,你不能走!”
“你沒有親人,也沒有依靠,獨自去了江南怎麼活?”
我晃了晃手中的地契。
“郎君忘了?”
“我的親人靠不住,依靠馬上要問斬。”
“但錢還在呀。”
我轉身走出天牢。
沈淮安在身後瘋了一樣喊我的名字,鐐銬撞在木欄上,嘩嘩作響。
渡口的商船已經升帆。
我踩上船板時,回頭看了一眼。
沈淮安被官差押出牢門,大概是要轉送刑部。
他隔著長街看見我,整個人驟然僵住。
“綰綰!”
我站在船頭,春風吹起我的衣袖。
四年前,他從教坊司帶走我時,我以為自己終於有了歸宿。
四年後我才明白,
能將自己從泥潭裡拉出來的,從來不是哪個男人。
是我自己。
船身緩緩離岸。
我迎著沈淮安錯愕的目光,笑著揮了揮手。
“沈淮安,再見啦。”
他猛地往前追了兩步,卻被官差死死按住。
江水將他的呼喊越拉越遠。
青黛站在我身旁,小聲問:
“姑娘,咱們以後做什麼?”
我摸了摸懷裡的地契。
“先去收鋪子,再把茶山擴一倍。”
“若生意賠了呢?”
“那便再賺。”
我會算賬,會彈琴,會看人臉色,也能在最危險的時候裝出最動人的眼淚。
過去這些本事,是為了討男人歡心。
往後,它們只用來替我自己賺錢。
商船駛入晨霧。
我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京城,轉身走進船艙。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沈淮安的外室蘇綰。
只有江南商戶。
蘇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