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死之後,親戚在我的靈堂前面分完了遺產_第7章 7我把酒瓶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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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酒瓶拿出去,放在大姨面前。她盯著瓶底那行字看了很久。
“記錯了。不是茅臺。是瀘州。”
她沒把那五千補上。走之前說了一句。
“錢夠了告訴我,我讓女婿轉給你。”
“不用轉。放在桌上就行。”
她把剩下的五千放在了桌上。沒數。少了兩張。
我沒數穿。拍了照。
二叔讓人帶了一份檔案來。不是還款。是“放棄追究協議”。
上面寫:本人周某自願放棄老宅所有權益,與周錚互不虧欠。請乙方簽字。乙方是我。
我翻到最後一頁,有一行小字。本協議的簽署不視為甲方承認任何過錯。
浩子拿起來看了一眼。
“這份不能籤。”
“知道。”
“二叔跟你不是一個姓。”
“我跟他用的是一個戶口本。”
“就因為這個你才不能籤。簽了就等於你在保護他。”
我合上賬本。十五萬五。堂哥還兩萬。大姨還三萬五,少兩張。
還差十萬零二百。
我把今天收回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堂屋地上。
電視機,螢幕有刮痕。空氣炸鍋,空的。
兩萬現金,裝在快遞信封裡。
大姨還的錢,三萬,少五百。爸的空酒瓶,瀘州老窖。
每一樣都拍了照。每一樣都有標記。
浩子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他們不是在還。是在試探。看你能不能算了。”
二嬸是第二天來的。她提著一兜橘子,進門先笑。
“錚子啊,二嬸專程來看你。你這一回來,二嬸心裡的石頭就落了地。”
“二嬸,你心裡那塊石頭,是桂花樹吧。”
她臉上的笑僵了。把橘子放在桌上。
“二嬸就是來看看你。東西你吃著。”
走了。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是看我。是看那棵桂花樹的坑。
東西還沒還清,謠言先到了。
親戚群裡有人發了一條文字訊息,沒有署名。
“周錚那個車禍是自己開的吧,為了騙保。”
後面跟了三個“吃瓜”表情。
接著有人說:“他欠了外面不少錢,這次不是意外,是躲債。”
群裡安靜了一會兒。堂哥出來說了句話。
“你們別亂說。錚子不是那種人。”
發完之後他轉頭髮了一條語音。五十多秒。我點開聽。他的聲音很平。
“錚子這次能活著回來我們都很高興。
但是從醫學角度來講,嚴重的車禍創傷會導致創傷後應激障礙。
症狀包括被害妄想、記憶混亂、情緒失控。”
“他現在看誰都像要害他。”
“這是病。他需要幫助。”
“不是錢的問題。是精神健康。”
我聽完,把語音進度條拉到開頭,又聽了一遍。
他在“被害妄想”四個字前面做了一個很短的停頓。
坤子去鎮上買燈泡,在超市門口被二嬸拉住了。
“他們都說周錚現在神經不正常。遺囑都無效的。”
她又補了一句。
“你們兩個發小,跟他住一個院子,小心被傳染了。”
坤子回來問我什麼病還能傳染。
“窮。”
他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分錢的事還沒完。換了個說法。不等我死了。先說我瘋了。
瘋了,就不能自己拿主意。
賬本上那十萬零二百,一分沒動。倒是新記了幾條。這幾條,不是錢,是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