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死之後,親戚在我的靈堂前面分完了遺產_第5章 5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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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持續了三秒。
大姨手裡的柺杖倒了。鐵頭敲在院子的磚地上,脆的。沒人撿。
堂哥往後退到牆邊,後背貼緊了牆面。
二叔的悼詞紙從手裡滑下去,飄到我腳邊。
紙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院子折價八萬,按比例分本人六萬。
我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抬頭。
舅媽手裡的空氣炸鍋蓋子脫了手。扣在地上。沒撿。
媽是最後一個起身的。她從蒲團上站起來,走得很慢。
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沒碰紗布。
手指停在我沒有傷的那半邊臉上。熱的。她的手沒有抖。
“沒事就好,錚,你沒事就好。”
大姨的嘴唇動了動,第一個字是“錚”。後面的字還沒出來。
我看著她。她把那些字全嚥了回去。
浩子站在靈堂角落裡,手機螢幕亮著。
他趁所有人沒回神的時候拍了一張,然後把臉埋在手機屏幕後面。
他在笑。
坤子站在院門口。他是唯一一個沒看我的。
他低著頭。我看見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很快。
我開始念。開啟手機備忘錄。靈堂賬本。
十一條,這幾天新增了幾條,變成了十六條。按時間順序,一條一條念。
“第一天。大姨,在親戚群裡問北京那套房寫誰的名字。死訊傳回後四小時。
同日深夜,靈堂第一夜,在院門口給房產中介打電話問通州房產行情。
同日更晚,打第二個電話查貸款餘額。”
大姨的嘴唇閉著,沒張開過。
“第二天。堂哥,趁人多時進入我的臥室。翻抽屜、翻衣櫃、翻床板。被坤子攔在門口。
同日,堂姐發微信稱我欠她錢,有借條。筆跡不對。簽名是描的。”
堂姐捏著借條的手鬆開了。紙條掉在地上。沒人撿。
“第三天。二叔把媽拉進偏屋,要求分老宅地皮。理由是當年墊了材料費。
同日,堂哥又來了。帶了螺絲刀、扳手,又進了我的臥室。空手出來。
同日,大姨和二嬸在院子裡爭執北京房產歸屬。
二嬸在靈前磕頭之後,討論搬走我家二樓的真皮沙發。”
我翻到下一頁。
唸到堂哥塞給媽的那張“債務確認書”的時候,堂哥的手開始抖。
十二萬,要求以老宅房產抵償。
他的聲音夾在別人的呼吸中間。
“錚子,那是我跟大哥的事。”
我沒看他。繼續念。
唸到第十三條的時候,二叔往前走了半步,清了清嗓子。
剛才念悼詞前也清了清嗓子。這次清了很久。
“錚子,都是一家人。”
“第十四條。”我把手機螢幕翻過來,對著他。
“二叔,追悼詞背面用圓珠筆算賬。院子折價八萬,按比例自己要六萬。”
他把“一家人”三個字收了回去。
唸完。十六條。我把手機揣回兜裡。
“兩件事。第一,拿走的東西,一天之內原樣送回。
電視機、被子、空氣炸鍋、電飯煲、紅木茶具、桂花樹。
缺一件,照價賠。第二,拿走的錢,一週之內如數歸還。
堂哥十二萬。大姨三萬五。
各家欠爸的欠款,爸的賬本上白紙黑字記著。一分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