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不暖舊夢_第6章 我靠在他懷裡
我靠在他懷裡,小聲嘟囔。
他抱緊我,下巴摩挲著我的髮絲,聲音低沉而沙啞。
「因為你是我的命。」
日子就在這樣平靜而甜蜜的氛圍中流淌。
轉眼到了立冬。
江州的天氣驟然轉冷,府裡早早地燒起了地龍。
沈聽白特意從外面請了城裡最有名的老大夫,說是入冬了,要給我請個平安脈,調理調理身子。
老大夫捋著花白的鬍子,將兩根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
屋內安靜極了,沈聽白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半晌,老大夫收回手,面露喜色。
他站起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恭喜公子,賀喜公子!」
第 11 章
「少夫人這是喜脈!脈象如珠走盤,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老大夫喜氣洋洋的聲音在屋內迴盪。
沈聽白徹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雙眼????盯著大夫,嘴唇微微顫抖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娉婷在一旁高興得直抹眼淚,推了他一把。
「表哥,你傻啦?嫂嫂有喜了!」
沈聽白這才如夢初醒。
他猛地衝到床前,想要抱我,卻又像怕碰壞了什麼絕世珍寶一樣,雙手在半空中僵了半天,最後只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指尖。
「妍妍......我們有孩子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紅透了。
「是啊,夫君,你要當爹爹了。」我反握住他的手,笑得眉眼彎彎。
沈聽白突然轉過身,對著屋內的下人大聲吩咐:
「賞!全府上下,皆賞半年月錢!去城外的粥棚施粥三日,為少夫人和肚裡的孩子祈福!」
整個沈府頓時陷入了一片喜氣洋洋之中。
自從知道我懷孕後,沈聽白簡直把我寵到了天上。
他推掉了商行裡大半的事務,幾乎把處理賬本的桌案搬到了主屋的外間。
只要我稍微動一下,他就會立刻放下手裡的毛筆,緊張地跑過來問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孕吐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迅速瘦了一圈。
沈聽白急得嘴角起了好幾個燎泡。
他親自下廚,變著花樣給我做些清淡開胃的小菜。
晚上我小腿抽筋,他便整夜整夜地不睡覺,把我的腳放在他的懷裡,一點一點地替我揉捏。
那些曾經在庵堂裡留下的暗紅燙疤,在他的悉心照料和每日按時塗抹的西域秘藥下,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了。
這天夜裡,我沐浴完,坐在梳妝檯前。
沈聽白拿著乾燥的布巾,站在我身後,動作輕柔地替我擦拭著溼發。
我無意間瞥見銅鏡裡自己微微挽起的手臂。
那上面有一小塊極淡的粉色印記。
我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塊印記,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和悵然。
就像是弄丟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什麼。
「夫君。」我看著鏡子裡的他,輕聲問,「我身上這些淡淡的疤,到底是怎麼弄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沈聽白擦拭頭髮的動作猛地一頓。
布巾下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恐慌????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
「你忘了嗎?那是你出嫁前,貪玩去爬樹,不小心摔下來被樹枝劃傷的。」
他彎下腰,從背後環住我的肩膀,將臉貼在我的臉頰上。
「那時候我還笑你像個野猴子,氣得你半個月沒理我。
」
我聽著他的話,腦海裡卻沒有任何相關的畫面。
「是嗎?」我微微皺了皺眉,那種空落落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可是,為什麼我每次摸到這些地方,心裡都會覺得好難過......」
沈聽白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閉上眼睛,掩去眼底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痛楚與悔恨。
「別想了。」他吻了吻我的耳垂,聲音低沉而沙啞,「都過去了,以後有我在,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
我點了點頭,靠進他的懷裡,不再去想那些讓我頭疼的問題。
我不知道的是,每天夜裡等我熟睡後,沈聽白都會睜著眼睛看著我的睡顏,直到天明。
他知道,自己是個卑劣的竊賊。
他用一碗忘塵散,偷走了我的記憶,偷來了如今的圓滿。
他擁有了我,卻永遠活在可能失去我的恐懼中。
這是老天對他的懲罰,也是他甘之如飴的枷鎖。
他必須用生生世世的忠誠和愛,來償還那兩年犯下的罪孽。
冬去春來。
院子裡的紅梅開得正盛,如火如荼,像極了我初嫁他時穿的那身紅裙。
我披著厚厚的狐裘,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靠在沈聽白的懷裡。
他用寬大的大氅將我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腦袋。
一陣寒風吹過,紅梅的花瓣洋洋灑灑地落了下來,落在我們的肩頭。
我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抬頭看向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夫君,我們會一直這樣好下去嗎?」我輕聲問。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眼底藏著刻骨的痛與無盡的愛:「會,生生世世,我都拿命守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