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前男友的嫂子_第十一章 11庭審那天
第十一章
11
庭審那天,旁聽席坐滿了人。
林婉兒被帶上被告席的時候,頭髮剪短了,露出耳後一塊沒洗乾淨的粉底。
她看了顧衍之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顧衍之穿著看守所的橘色馬甲,手腕上的銬子比上次又緊了一圈,勒出紅痕。
他被法警按進被告席的椅子時,忽然扭過頭朝旁聽席掃了一圈,目光在最後一排定住了。
我沒坐在那兒。
公訴人唸完起訴書之後,林婉兒先開口了。
“是他讓我做的!”
她指著顧衍之,聲音尖起來。
“偽造賬目是他授意的,侵佔公司資產是他籤的字!我只是執行!”
顧衍之猛地站起來,法警按住他肩膀。
“你放屁!那些空殼公司都是你註冊的!你轉移資產的時候連收據都沒給我看過!”
“你沒看過?你沒看過你籤什麼字?”
“你騙我籤的!你說那是融資協議!”
法官敲了三下法槌。
兩人同時閉嘴,但眼神還絞在一起,像兩條咬住對方不肯鬆口的蛇。
接下來一個小時,他們互相揭發了彼此參與的所有勾當。
從最早那筆虛構的採購回扣,到陷害我簽字的會議錄音,再到林婉兒利用顧衍之簽名章轉走的第四筆款項。
證據擺了一長桌。
法槌又響了三次,法官宣判。
林婉兒犯職務侵佔罪、挪用資金罪、偽造公司檔案罪,數罪併罰,有期徒刑七年。
顧衍之犯誣告陷害罪、挪用資金罪、偽造賬目罪,有期徒刑四年。
宣判完的時候,林婉兒癱在了被告席上,法警架著她往外拖。
顧衍之被帶走時又往旁聽席掃了一眼,還是沒看到想見的人。
他低下頭,被押出了法庭。
我在法院對面的咖啡店裡坐著。
那之後顧衍之的信每週一封,雷打不動。
但我一封信都沒看過。
我把信封疊好,紮成一捆,扔進火爐。
我蹲在旁邊看,直到最後一片紙角燃盡,才站起來撣了撣手。
第十三封信來的時候,美術館的邀請函也到了。
衍盛包下了整座現代藝術館,展期三天,只開放給一個人。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整個大廳的燈光是暖調的,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照在牆上掛著的畫稿上。
我認出來了。
我畫的設計圖,那些投過稿、被退過、被顧衍之說過“不務正業”的稿子,一張一張裝裱在畫框裡,按年份排列。
最早那幅是我大學畢設的手稿,紙邊泛黃了,右下角有鉛筆寫的日期,旁邊用新的墨水添了一行字:沈南梔,第一個設計。
我一張一張看過去,看到倒數第三幅時停住了。
那是上輩子我在監獄裡畫的。
用圓珠筆芯蘸著水彩畫的,一朵歪頭的小雛菊,花瓣畫得粗糙,但顏色很用力。
這張我明明鎖在老家的抽屜裡,不知道他怎麼找到的。
最後一幅前面立著一個人。
顧衍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帶是暗紅的,襯得他肩線很正。
他站在那幅畫前面,看著我走過來,手裡捏著一隻絲絨盒子。
“這幅畫。”
他開口,嗓音比平時低一點,“我在你媽家找到的。
她說你上輩子畫的,畫完就哭了。”
我站住了。
展廳裡太安靜,能聽見射燈輕微的電流聲。
他單膝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磕在地板上,聲音不大,但整個廳裡都是迴響。
他開啟那隻盒子,戒指在燈光下轉了一個圈,光的碎片彈到牆上那朵小雛菊的花瓣上。
“沈南梔。”
他仰頭看著我,“過去的已經過去了,讓我陪你過接下來的日子。”
我低頭看著他。
燈光落在他肩上、發頂上、攤開的掌心裡那枚戒指上,暖融融的,像冬天的炭火。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沒察覺,直到一顆砸在他手背上才感覺到。
“起來。”
我伸手拉他,“地上涼。”
他站起來,沒松我的手。
戒指套進我無名指的時候尺寸剛好,轉了半圈,穩穩停在指根。
我攥住他手指,攥得很緊。
展廳裡的燈光把我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面上。
兩個影子疊在一起,旁邊那朵歪頭的小雛菊畫歪著腦袋看著。
“回家吧。”他說。
“嗯。”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