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前男友的嫂子_第十二章 12我媽的身體終究是扛不住了

第十二章

12

我媽的身體終究是扛不住了。

她已經不太能說話了，但眼睛還亮。

看見我進來的時候會轉過來，彎成兩道月牙。

我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扶她坐起來喝湯。

她手抖，勺子碰在碗沿上叮叮響，我端著碗一勺一勺喂。

她喝了幾口就搖頭，躺回去，手指勾住我的袖口。

“南梔。”她叫我名字，氣聲很輕。

“嗯，媽。”

“他......沒再煩你吧？”

我知道她說的是顧衍之。

那些每週一封的信她早知道了，前臺的護士多嘴說過一次，她記到現在。

“沒有了。”

我把她嘴角的湯漬擦掉，“媽別操心這些。”

她點點頭，閉上眼。

呼吸慢慢平下去，監護儀上的數字平穩地跳動著。

我靠在椅背上，握著她的手。

那隻手乾瘦了，骨節凸出來，皮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這一世我提前把最好的醫生找來了，最好的藥也用上了，但有些東西不是藥能攔住的。

護士進來量體溫的時候側過頭跟我說。

“沈小姐，樓下有人帶話，說......監獄那邊託過來的。”

“姓顧的那個，想上來見阿姨一面，說想道歉。”

我站起來，把保溫桶的蓋子蓋好。

“告訴他，他沒資格。”

護士愣了一下，點頭出去了。

我媽的手還在我掌心裡，動了動，指尖輕輕撓了一下我手心。

我低頭看她，她睜著眼，嘴角微微往上扯。

“媽聽見了。說得對，沒資格。”

我笑了一下，彎腰把額頭貼在她手背上。

那天晚上她精神忽然好了很多，要了半碗粥，還指著電視讓我換個戲曲頻道。

唱到《鎖麟囊》那一折的時候，她跟著哼了兩句，嗓子啞啞的，調子跑了大半。

我趴在她床邊笑，她伸手拍我頭。

顧衍珩來的時候帶著一隻柚子，坐在床尾剝。

柚子的清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沖淡了一點。

我媽看著他剝柚子，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招他過來。

他走過去蹲在床頭，手裡還攥著一瓣剝好的果肉。

我媽的手抬起來，顫顫地落在他手背上。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太輕，我湊近了才聽清。

“替我......照顧好南梔。”

顧衍珩握住她的手，低頭，額頭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媽。”

他叫了一聲。

我媽的眼睛彎了。

彎成那兩道月牙，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

監護儀上的線變成一條平直的綠光，像一條伸向遠方的路，安靜地亮著。

我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那隻手還在溫著，骨節硌在我掌心裡，硬硬地頂著。

窗外有風吹進來，窗簾拂動了一下，藍色的布邊擦過我的臉，像她以前用袖子給我擦眼淚那樣。

顧衍珩站起來，手掌落在我肩上，沉沉的。

“她臨走的時候沒有遺憾。”他說。

我點點頭。

把她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理平了被角。

窗外的天是晴的，有鴿子飛過簷角，翅膀扇動的噗噗聲傳進來。

“走吧。”

我站起來，“帶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