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剋扣我工資罵我狗,三個月後全家跪着求我回來_第八章 8兩個月後
第八章
8
兩個月後,他第一次在白天走出地下室,戴了口罩和帽子,在花園裡坐了十分鐘。
秦正南當場就哭了,七十歲的人了,眼淚止不住。
秦放看著他,面無表情,但轉身的時候,我瞥見他眼角有點亮。
一個月後,臨州商會舉辦年度慈善晚宴。
秦家是主辦方之一,秦正南包了最大的廳。
那天晚上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陳家也在列。
王蘭穿著一身新做的旗袍,瘦了一圈,臉上的粉蓋不住黑眼圈。
她已經三個月沒見到陳燁了,據說每天晚上都失眠。
晚宴開始前,秦正南上臺致辭,說了一堆場面話,最後話鋒一轉。
“今天我要宣佈一件事。”
“犬子秦放,將出任秦氏集團副總裁,全面負責新專案的籌備。”
全場譁然。
誰不知道秦放是個縱火犯,關了三年,放出來就當副總裁?
王蘭手裡的杯子抖了一下。
然後秦放從後臺走了出來。
他剃了短髮,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比以前胖了一些,臉上有血色了,眼神也不再那麼瘮人。
他走到臺上,接過話筒。
“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是個瘋子。”
“以前是,以後是不是,看心情。”
臺下有人笑了,氣氛輕鬆了些。
秦放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定在了王蘭身上。
“但我今天要感謝一個人。”
“沒有他,我現在還在那間地下室裡削木棍。”
“蘇哲,蘇老師。”
“秦家欠你一條命。”
他朝著我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王蘭的臉色白得像紙。
她旁邊的幾個闊太太,之前還跟她有說有笑,此刻都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
陳建國攥緊了酒杯,指節發白。
我坐在角落裡,衝秦放點了點頭。
秦放直起身,又開口了。
“另外,我聽說有人在背後罵蘇老師,說他是個是個要飯的、是個廢物。”
“這話我聽見了。”
“誰說的,自己站出來,今晚酒桌上把這個話圓了,不然明天就別在臨州做生意了。”
全場鴉雀無聲。
王蘭的手在抖,她站起來想走,但腿軟了一下,差點摔倒。
旁邊的陳建國沒有扶她。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站了起來,朝著我走過來。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陳建國走到我面前,彎下了腰。
“蘇先生,以前的事,我陳建國對不起你。”
“這一杯,我先乾為敬。”
他一仰頭,把滿滿一杯白酒灌了進去。
喝完,他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以後在臨州,誰敢說你蘇哲一句不是,就是我陳家的敵人。”
我看著他,慢慢站起來,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陳總,酒我喝了。”
“不過你那句話,我記下了。”
陳建國點頭,轉身走回座位,全程沒有看王蘭一眼。
王蘭站在桌邊,像是被所有人遺忘了。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沒人看她,也沒人理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自己坐下了,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站在晚宴大廳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手機響了,是陳燁療養院的醫生打來的。
“蘇先生,陳燁今天的評估結果出來了。”
“他的各項指標都在回升,情緒穩定了很多。”
“他說想給你寫封信,可以嗎?”
“讓他寫。”
掛了電話,我又收到了林微月的訊息,是一張圖片。
她拍了一桌子菜,旁邊附了一行字:蘇老師,明天我做給你吃,你來不來?
我回了一個字:來。
林疏影的訊息緊跟著就來了:微月今天自己出門買菜了,沒讓我陪。
蘇先生,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我回她:謝就不用了,加薪可以考慮。
她發了個笑臉過來。
我收好手機,準備打車回家。
一輛加長林肯停在我面前,車窗搖下來,露出秦正南的臉。
“蘇先生,上車,送您回去。”
我沒客氣,上了車。
秦正南親自開車,這輛林肯他平時不讓別人碰。
“蘇先生,我今天在臺上沒說的,現在跟您說了。”
“秦放這孩子,我打算把公司一半的股份轉給他。”
“您覺得合適嗎?”
“他今年才二十一,股份不股份的不重要。”
“你能把公司交給他管,比給股份更能讓他踏實。”
秦正南沉默了一會,點點頭。
“有道理。”
“蘇先生,您值這個價。”
他遞過來一張支票,上面是五百萬。
“這是預付,秦放後續的跟蹤治療,您說了算。”
我收下支票,看了一眼窗外。
霓虹燈在夜色裡閃爍,城市的夜景撲面而來。
三個月前,我揹著包從陳家走出來,身上只有不到三萬塊錢。
現在,我名下有一棟別墅,有林氏百分之一的分紅,有秦家五百萬的預付。
還有陳建國當眾敬的那杯酒。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些被我拉回來的人,已經開始往前走。
陳燁在療養院裡寫著他的第一封信。
林微月在廚房裡研究著明天要做的菜。
秦放坐進了秦氏集團的副總辦公室。
他們都會活得比從前好。
那就夠了。
車子停在我住的小區樓下,我下了車,秦正南搖下車窗喊了一句。
“蘇先生,過兩天秦放生日,您能來不?”
“他要請客?”
“他說想請您吃頓飯,就您和他倆人。”
“行,讓他訂地方,我準時到。”
秦正南笑著點頭,車子開走了。
我上樓,開門,屋裡還是那個四十平的樣子,書桌上那排專業書落了點灰。
我坐下來,開啟電腦,翻了翻招聘網站。
然後關上,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不需要了。
至少暫時不需要了。
我拿起手機,給陳燁的醫生回了一條訊息:信收到了告訴我,我回他。
然後給林微月發了一條:明天幾點?
她秒回:上午十點,我等你。
窗外的月亮很亮,樓下的燒烤攤還在營業,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
我關了燈,躺在床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螢幕上跳出一個我三年前就存過、後來刪了的名字——王蘭。
簡訊只有兩行字:
“蘇先生,我知道你沒睡。”
“明天能不能見一面?我一個人來。”
我盯著螢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個月前,她用三萬塊錢和滿嘴的羞辱把我掃地出門。
三個月後,她在深夜發來這樣一條小心翼翼的簡訊。她大概是想道歉,大概是想求我替她在陳燁面前說句話,大概是想挽回一點什麼——但無論是什麼,那都是她需要自己去面對的事了。
我沒有回。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螢幕朝下扣著。
窗外月光漫進來,樓下的燒烤攤還在營業,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林微月要給我做飯,秦放要請我吃生日飯,陳燁的信應該也快到了。
至於王蘭,她想說的那些話,我已經不需要再聽一遍了。
窗外月光漫進來,樓下的燒烤攤還在營業,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笑。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下去,王蘭的那條訊息沉進了鎖屏背後。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至少今晚,該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