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駕到_第3章 小皇帝惆悵地吃完了餛飩
小皇帝惆悵地吃完了餛飩,惆悵地回了宮。
我也惆悵地回了王府。
剛進門就瞧見了我爹。
以及他頭頂鋥光瓦亮的數字。
「100」。
來京城這麼長時間。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我爹頭頂的數字超過兩位數。
我頓時不惆悵了。
08
沒過幾日,京中開始沸沸揚揚地傳。
說是幼帝震怒,怒斥曹世子欺壓百姓,魚肉鄉鄰,草菅人命,罪跡昭彰。
定國候抱著先帝御賜「滿門忠烈」的匾額痛哭流涕。
一眾老臣為其請命。
求幼帝法外施恩,念曹家世代忠良,免世子??罪,判革爵圈禁。
據說攝政王堅決反對,要求按律嚴懲。
股肱老臣和攝政王一黨,當庭大戰三百回合。
最後以幼帝摔了白玉鎮紙收尾。
但事情並沒有結束。
當天攝政王去了一趟大理寺的監牢。
出來沒多久,曹世子就自縊身亡了。
一時間,關於我爹的流言蜚語傳遍了京城。
說攝政王恃功驕縱,目無法紀,妄圖取幼帝而代之。
說攝政王狂妄自大,對朝中股肱老臣輕慢無禮,實不堪為輔政重臣。
說攝政王行事狂妄,多有逾越法度之舉,恐危及社稷根基。
說攝政王正在逐一清算朝中老臣,定國侯此事為刀雞儆猴。
於是有人決定先下手為強。
看著我爹頭頂忽閃忽閃的數字「88」,我憂愁地翻著府裡的賬簿。
「爹爹,聽說黑市有人花萬兩黃金買你的命呢,可咱家賬上連千兩黃金都沒有。」
我跟他打商量:「要不我接了這單,你自刀,我去領賞?也算你給我留的遺產。」
我爹咬牙切齒:「你可真是為父的貼心小棉襖!」
管家也道:「小郡主慎言,咱們王爺福壽綿長、千秋康健。
」
「可拉倒吧,已經有數十名頂尖刀手接下了懸賞,預備合圍王府。」
我指指我爹的頭頂:「那也寫著呢,八十八天,而且還在不停地忽閃,隨時歸零。」
管家一臉凝重地看向門口。
「且慢,稍等,王爺就靠你們了。」
我撐著下巴:「我是不是從來沒說過,這兩位的來歷?」
「小郡主說是武林高手。」
我微笑著看向管家:「實際上他們是碼頭的扛包工,一堆人裡,屬他倆扛得快,要價還低。」
且慢和稍等各自撓了撓頭,一臉清澈:「小郡主慧眼識珠,我倆勁兒大,跑得快。」
我仰頭看天。
「爹啊,能不能活過這幾天,就看你的造化了。」
管家顫顫巍巍地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09
我爹讓管家清點了府裡的所有現銀,打算遣散府中眾人。
可府裡二十幾號傭人沒有一個離開的,哭著喊著要和王府共存亡。
不得不說我爹人緣還怪好的嘞。
我爹又給了且慢和稍等一袋銀子,讓他們把我安全護送回寧陽。
我翹著腳腳吃點心:「別鬧了老登,這仨瓜倆棗就想打發我?沒拿到足夠的遺產,我是不可能回去的。」
總之,我爹動員了一晚上,沒有一個人離開。
伴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靖王府開始了新的一天。
很快,我爹頭頂的數字變成了忽閃忽閃的「77」。
七是我的幸運數字。
但不是我爹的。
當晚夜黑風高,陰風陣陣。
且慢遞給我兩團棉花:「小郡主不怕,把棉花塞到耳朵裡睡個好覺,明早起來一切就結束了。」
我迷迷糊糊地聽話照做,翻了個身繼續睡。
翌日起床,院子裡忙得熱火朝天。
管家正帶人沖刷清理地面。
我伸了個懶腰:「怎麼有股血??味?」
管家眉開眼笑:「您是沒看到啊,小郡主,昨晚上且慢和稍等刀瘋了!以二敵十大獲全勝!」
正在修理房頂的兩人嘿嘿一笑:「不負郡主所託。」
我朝兩人豎了個大拇指:「今天給你們加雞腿!」
我爹神色寡淡地走了出來。
我瞧見他頭頂明晃晃的數字「76」。
很好。
頂尖刀手刀不??他,但??亡陰霾依舊籠罩在他的頭頂。
當天京中都在流傳,說是靖王府有兩位刀人如麻的暗衛。
均是以一敵十的高手。
一個擅用刀劍,一個擅用暗器。
兩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
一呼一吸間刀人於無形。
我看向且慢。
他憨笑著撓了撓頭:「無他,唯手熟爾。」
10
我爹帶我進了宮。
小皇帝問我為什麼最近不找他玩了。
他還好意思問。
「當然是因為你想我爹爹??。」
小皇帝糾結半晌,鼓起勇氣說:「其實不是我想皇叔??,是母后,母后說皇叔不??,我永遠都是傀儡,等我長大,皇叔就會刀了我。」
「那你帶我去見見你母后,我要到她面前分說分說。」
小皇帝帶我去了。
太后盯著我看了好一會。
那眼神像是透過我在看另外一個人。
等我把一枚荷花酥吃完,她才開了口。
「你跟你孃親長得真像。」
我拍了拍手上的糕點碎屑,歪著頭看她。
「孃親說她最好的朋友被困在了皇宮,就是姨姨嗎?」
太后揚眉:「你孃親還說了什麼?」
「姨姨覺得孃親會說什麼?」
「肯定說哀家自作孽不可活,活該被困深宮,孤獨終老。」
我搖了搖頭:「孃親說姨姨其實甘之如飴。」
她沉默著盯了我一會兒,突然笑了:「你孃親還真是瞭解我。
」
「孃親還讓我給姨姨帶句話。」
「她說了什麼?」
「孃親說,蕭瑜連罪臣之女都敢娶,他就沒打算坐這皇位,否則當今天下早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