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雨驚瀾_第6章 柳氏剛喝了兩口
柳氏剛喝了兩口,口中就嘔出兩口黑血來。
母親在一旁出聲道:「看來這赤腳大夫的醫術不行啊,夫君還是去請許太醫來吧。」
柳氏靠在我爹??口,搖頭道:「這藥妾喝了就好了,不要......」
我爹輕聲道:「別怕,許太醫是三皇子的人,不會害你。」
柳氏拽著我爹的衣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再也沒有說話的力氣。
我爹連忙派心腹去宮中請許太醫。
過了許久,他才反應過來,看向母親:「你怎麼還有臉在這?」
「宋硯遲,你娶我進門做主母,就是將後宅的一應事務交給我打理,這件事自然也歸我管。」她淡淡瞥了眼床上昏??過去的柳氏,繼續道:「倒是你今日行事如此慌亂,之前當真與她素不相識?」
我爹沒有應答,只是咬著牙道:「婉娘若出了什麼事,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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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許太醫來了。
他把完脈,面色沉重地看向我爹:「姨娘身中劇毒,若一個時辰內查不出她中了什麼毒,怕是神仙也難救了。」
「夫君這樣看著妾身做什麼,妾身不過是個深宅婦人。」母親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剛才為柳氏診脈的大夫,唇角的笑意嘲諷:「你倒是該好好查查剛才的那個赤腳大夫,怎麼會斷出柳姨娘是服了落胎藥。」
「落胎藥與此毒相差甚大,便是稍諳醫道之人,也不至這般誤斷。」許太醫摸了摸鬍子,道:「這姨娘的脈象並不是有了身孕的跡象,為何會服落胎藥?」
「沒有身孕?」母親挑眉道:「可這位大夫一直在為柳姨娘安胎啊。」
那大夫個骨頭軟的,渾身發軟跪在地上。
我爹因心上人身中劇毒,早已亂方寸,此刻更是暈了頭。
母親倒是鎮定如常,用力拍了拍桌:「還不快些交代!看來只有將獄中拷問犯人的手段都在你身上用上一次,你才肯說實話!」
他渾身發顫道:「小人不過是個採藥的,是孫興讓我來的,他給了我方子,說治好了會得到重賞......小人不知道會出人命啊。」
「旁人信不過,就信這個採藥的?這採藥的還提前備好了方子......」母親轉頭看向我爹,冷笑道:「看來夫君方才說得不錯,這毒說不定還真是柳姨娘自己下的......她還當真是手段了得,靠著假孕進府做妾,甚至還不惜用自己的性命陷害我這個主母。」
「婉娘不是這樣的人。」我爹攥緊了拳,指節捏得發白,對著手下吩咐道:「去將孫興抓來審問。」
許太醫開好了方子給柳氏服下,暫緩了毒性。
柳氏這才漸漸睜開了眼睛。
母親緩緩踱步到她床前,用只有她們兩人聽見的聲音說:
「你之前備好的藥我加了些東西進去,你若不將剩下的那些交給許太醫,那就只能等??了。」
柳氏自然是怕??。
很快,她讓人將藏在花盆下的毒藥翻了出來,遞到了許太醫手中。
許太醫嘆息道:「這裡面都是藥性峻烈的活血方子......其中還加了味鴆毒,姨娘怕是剩不下幾個時辰了。」
鴆毒無解,我爹聞言,腳下站不穩,差點摔倒。
「硯遲,這毒是她給我下的......」柳氏吐著血,指著母親,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嘶吼道:「是她要害??我,你要為我報仇啊!」
「這毒分明是你自己讓人翻出來的。」母親冷笑了聲:「都這個時候了,還想栽贓我。」
她被母親的話噎得出不了聲。
也可能是毒發不出聲。
柳氏很快嚥了氣。
她??的時候,口鼻中滿是黑血,實在不太好看。
就連對她用情至深的我爹,也沒多看她幾眼。
我爹將心上人慘??的憤恨都發洩在了孫興身上,幾道拷問的刑罰下來,孫興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孫興??前吐出了這兩年來他與柳氏苟合,還生下了一個女兒的事。
我爹這才對愛了半輩子的柳氏??心。
他原本打算將柳氏風光大葬,最後只用一卷草蓆將她的屍首扔去了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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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後,我爹與我娘做著貌合神離的夫妻。
如今我爹官位高升,再也不用在母親面前裝作深情專一的模樣。
他收下了三皇子送來的美人,納了幾房妾室。
沒過兩月,便有兩房妾室有了身孕。
母親聽聞訊息,淡淡笑道:「看來小穀雨說的話也不全對,他還能生。」
想來,或許是因為我的突然出現產生了變數。
不過這些事都不是我擔心的。
我每日盯著母親喝下安胎藥,確保她腹中的雙生胎安然無恙。
母親看出我眼裡的擔憂,摸了摸我的頭道:「不必擔心,日後這宋府的所有,都是我們的。」
兩日前,陛下命三皇子去淮安督辦河工,又命五皇子去北境巡查防務,朝堂中暗流湧動。
淮安的河道治理已完成大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陛下偏心,三皇子這次會輕易立下功勞。
而北境戰事吃緊,五皇子不過是明升暗降,一年半載都回不了京。
可是偏偏,三皇子在淮安督辦河工時出了貪墨之事,五皇子在北境苦戰三日,以寡敵眾,逐北敵軍五十里。
朝堂中擁立五皇子為儲君的呼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