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雨驚瀾_第1章 我娘生前曾是京中最有手段的主母
我娘生前曾是京中最有手段的主母。
我卻常被繼室所生的女兒欺辱。
那日她當眾潑了我一身涼水,將我關在柴房,嘲笑我道:「都說你親孃厲害,可她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窩囊玩意?」
我笑了笑:「可我身上流著她的血,怎麼會是廢物?」
話落,我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朝她臉上刺去。
鮮血瞬間模糊了她的臉,她尖叫著要刀了我。
在她手下的人撲來之際,一道白光閃過,柴房門被推開。
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年輕婦人從眾奴僕身後走到我身前。
她脫下披風,披到我肩上,蹙眉道:
「誰活得膩了,敢在我眼皮底下捉弄人取樂!」
01
她年輕的面容下,透著一股清冷威儀。
一時震得周圍的下人不敢說話。
靜默片刻,突然有人道:
「夫人,這小丫頭瞧著眼生,不像是咱們府裡的......」
她這才轉眸看向渾身溼透的我,放輕了聲音問道:
「你是哪個府裡的?叫什麼名字?」
哪個府裡的?
我不就是這宋府裡的二小姐嗎?
倒是這些人,為何會憑空出現在這裡?
我抖著嘴唇沒說出一句整話。
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崔嬤嬤端著碗藥湯走了進來。
還未等我開口,她便笑盈盈道:
「丫頭,你別怕,府裡的人都叫我崔嬤嬤。
「夫人為你請大夫看過了,你只是染了風寒。
「這是大夫為你開的藥,你快些喝了吧。」
崔嬤嬤是府裡的老人了,我自然認識。
可她怎麼像是第一次見我?
我眨了眨眼,發現她鬢間沒幾根白髮,眼尾的褶皺似乎也淡了不少。
整個人好像年輕了許多。
「你這丫頭,發什麼愣呢。」崔嬤嬤將藥碗遞到了我手中,「快趁熱將藥喝了,驅寒。」
我這才回過神:「你是說夫人......為我請了大夫,她怎會對我這麼好?」
她道:「你別看咱們夫人不好接近,其實她時常去城外施粥,待我們這些下人也寬厚,逢年過節都有打賞......」
她說的人是柳氏?
柳氏恨不得將一塊銅板掰成兩塊花,怎會如此大方?
崔嬤嬤繼續道:「所以她待你這個素未謀面的小丫頭好,也沒什麼奇怪的。」
奇怪!怎麼會不奇怪?
素未謀面?
我與柳氏怎麼會素未謀面?
在我愣神的瞬間,有人走進了屋內。
抬眼,我暈倒前見過的年輕婦人已經走到了榻前。
她那雙漂亮的杏眸打量著我,語帶關切道:
「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
「你怎麼會出現在我們府中的柴房中?
「可是有誰欺負了你?」
我張了張嘴,始終說不出一個字。
聽見崔嬤嬤喚她作「夫人」,我才漸漸回過神。
在柳氏之前,宋府只有一位夫人。
那便是......
我腦海中凌亂的思緒漸漸匯成一條線。
她見我傻愣著不說話,繼續問道。
「你娘呢?」
我眼眶發燙,聲音哽住。
「她生下我後不久就過世了。」
「真可憐。」她嘆息了聲,「那你爹呢?」
「他向來厭惡我,有了繼室後,就更不在意我的??活了。」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好看的眉眼,一時間有些恍惚。
從有記憶以來,所有人都說我的親孃滿腹算計、手段陰狠,甚至為了護住母家發了瘋地汙衊我爹的清白,是個惡毒的瘋女人。
可面前的這人分明不像傳聞中的那樣。
這時,一個下人跑進屋裡傳話。
「夫人,大人帶了幾根荊條回來,說要向夫人請罪。」
她愣了愣,問道:「他做錯什麼了?」
下人支支吾吾道:「大人......好像讓外面的女子有了身孕。」
她的身子瞬間僵住,神色難掩慌亂。
「我與硯遲成婚不到一年,他怎會做出這樣的事......」
在我爹我娘成婚後不久,就進府做妾的人......
那不就是在我娘過世後被我爹扶為正室的柳氏嗎?
「男人少不了會犯這樣的錯,左不過是將那個女子抬進門做妾。」崔嬤嬤低聲道:「夫人,您是主母,可不能沒有容人的量。」
這時,我突然揚聲道:「不可!」
我娘和崔嬤嬤同時看向我。
我連忙找補道:「我只是覺得,夫人不必委屈自己。」
02
我娘整理好思緒往屋外走去。
我也連忙穿好衣服跟在她身後。
她停住腳步,回頭看向我。
我仰起臉朝她討好笑道:「夫人,我無父無母也無處可去,要不您將我收到身邊做個丫鬟吧。」
崔嬤嬤厲聲道:「夫人怎能收個來路不明的小丫頭做丫鬟!」
母親擺了擺手:「罷了,這小丫頭我看著喜歡,就讓她跟著吧。」
我準備的一大堆說辭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沒想到她就那麼輕易地將我留在了身邊。
我欣喜點頭,跟在母親身後去了前廳。
剛進前廳,我就瞧見了我爹那張滿是愧疚的臉。
他看起來年輕了許多。
並不像我記憶中那個總擺著一副上位者的姿態的一家之尊。
他看向我孃的眼神中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也對,這時母親的母家還未衰敗。
我爹入仕兩年,官階不過六品,尚未登上相位。
而孃親則出身於三代簪纓的名門世家,實屬他高攀了。
母親踏進前廳,我爹遲疑片刻,緩緩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