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雨驚瀾_第3章 我爹也鮮少去看她

我爹也鮮少去看她，兩人的關係如他所說，只是露水情緣。

只不過，崔嬤嬤給柳氏安排的院子裡種了幾棵桃樹，此刻桃花開得正盛。

我折了幾枝桃花插進花瓶中。

母親隨口問道:「哪兒摘來的桃花?」

我微微一笑:「奴婢在柳姨娘院裡折的。」

「她院裡的東西，也不嫌晦氣，趕緊扔出去!」她訓斥完我，轉頭向母親道:「夫人，都是奴婢沒管教好這丫頭，日後一定嚴加管教。」

母親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過是幾枝桃花，算得上什麼事。」

我接話道:「就連大人也喜歡桃花，奴婢瞧見大人的衣襟內側還繡著桃花呢。」

母親的動作頓了頓，轉身從衣箱中翻出了一件我爹的舊衣。

果然在衣襟內側發現了繡的桃花紋樣。

她的手漸漸握緊，冷笑道:「這樣好的繡工，定是出自一位女子之手。」

母親這時候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對崔嬤嬤吩咐道。

「去查查那柳氏的來歷。」

崔嬤嬤領了命。

她做事向來利落，三日後便查清了柳氏的來歷。

她查出，那柳氏雖與我爹是同鄉，不過兩人先前並不相識。

至於我爹衣襟上的桃花，也是因為家鄉處處種著桃樹，所以素來有將桃花繡在衣襟內祈福的習俗。

這些訊息，與母親讓霜降打探的訊息一致。

可我所認識的那個柳氏，動不動就提與我爹青梅竹馬的情誼，哪裡像是素不相識的樣子。

崔嬤嬤回完話，退出了屋子。

母親才轉眸看向我:「你說那有桃樹的院子是崔嬤嬤刻意安排給柳氏的，讓我防著些她，現在看來一切都不過是巧合。

」

我抿唇道:「可那麼多巧合，湊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母親撐著腦袋看著我:「你說......我不懷疑你這個來歷不明的丫鬟，卻懷疑我娘為我安排的管事嬤嬤，是不是太奇怪了些?」

我有些急切地開口:「奴婢只是擔心，那柳氏挺著肚子進門，若大人當真與她有青梅竹馬的情誼，他們怕是會害了夫人肚裡的孩子。」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心思倒還不少。」她盯著我，突然笑出了聲:「可現下，他們已經起了疑，不能再輕舉妄動了。」

母親並不是一味地相信我這個來路不明的小丫鬟，只是她已想通了這些事的來龍去脈。

崔嬤嬤勸母親讓柳氏進門做妾，還刻意安排柳氏住進種有桃樹的院子，可見她早已被我爹收買。

我爹提前將知曉他與柳氏過往的人封了口，所以霜降未能探得半點訊息。

這更證明了我爹心中對柳氏的看重。

我盯著母親的小腹，微微怔神。

我聽府中的下人提起過，我有個夭折的哥哥。

應該就是母親腹中這個孩子。

若她這次徹底對我爹??了心，我應該就不會出生了吧。

我娘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這孩子，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

我回過神，語氣有些哽咽:「夫人腹中懷的是個男胎，日後他定能成為夫人的仰仗。」

「兒女都好。」她垂眸，輕撫著小腹笑道:「若能兒女雙全，那便是最好的。」

我垂眸，眼裡的光漸漸暗下去。

女人生孩子都是九??一生。

母親有他一個也就夠了。

05

日子平靜地過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母親的吃食我都用銀針驗過，就連所用的器物也要細細查驗。

霜降笑我是魔怔了。

我也只說都是崔嬤嬤教導得好。

母親聞言連忙誇讚崔嬤嬤管教有方，說我雖然做事毛躁，卻被她教得心思認真。

崔嬤嬤的臉色很難看，她一心想將我調去別處做事，這下一時間也尋不到理由了。

我一門心思要保住母親的胎，自然也時刻留意著柳姨娘那邊的動靜。

我用剛發下的月例買通了看守偏門的小廝，打探到了柳氏的行蹤。

傍晚，她戴著帷帽出了門。

我一路跟著她，看見她拐入寂靜的巷子深處。

一個抱著小孩的黑衣男子從懷中摸出一包東西遞到她手中，低聲提醒道:

「這東西藥性烈，用的時候當心點。」

月色朦朧，我將自己藏在牆角的陰影處，緊張地屏住呼吸。

我一直知道柳氏是個外表溫良，內心陰狠的女人。

她向來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當著外人的面寬厚待我，私下裡卻縱容她女兒宋柔百般欺辱我，我雖說是府中的二小姐，可是就連府裡的下人都不給我好臉色。

我看了眼她仔細放在懷中用油紙包著的那包東西。

想必，我那個未能活下來的哥哥就是這樣被她害??的。

回去的時候，我心緒不寧，一路上都心跳得很快。

走出巷子時，忽地迎面撞上一個人。

我抬眼，瞧見了那看守偏門的小廝。

「夫人什麼都知道了。」他抬頭指了指臨街茶??的二??,小心翼翼地開口:「夫人讓你去??上見她。」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上了??。

「穀雨，你為何願意用自己的月例去打探柳姨娘的行蹤?為何你這般神秘，我怎麼都查不到你的來歷?」

我緊緊攥著手心，想著怎麼向母親解釋這一切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