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周年晚宴上,他要兒子替私生女配型_第7章 媽媽
「媽媽,它的名字叫遠航。」
「為什麼叫這個?」
「因為它要飛很遠,也不用誰推它。」
我回頭看他,忍不住笑起來。
小滿也笑,露出剛換牙留下的小缺口。
雨刷器一下一下劃過玻璃,城市的輪廓逐漸清晰。我們都在慢慢往前走,走得不快,也沒有停。
11.
瀚途教育的調查進入深水區時,魏景珩最信任的財務負責人主動聯絡了季衡。
對方叫許航,在瀚途待了六年。季衡說他想見我,理由是有幾份材料只有我能辨認出是否被篡改。
我同意見面,地點定在律所的會議室,所有交接都有律師在場。
許航比我想象中年輕,進門時手裡攥著一箇舊檔案袋,指關節發白。
他看見我,先低聲說了一句:「葉總,對不起。」
「你不用向我道歉。你帶來的材料要是和案件有關,交給律師和調查人員就行。」
許航點頭,坐下後卻久久沒有開啟檔案袋。
「魏總剛創業時對我很好。他說公司大了,賬目有些地方必須靈活,不然競爭不過別人。我一開始只是按他的意思改幾個數字,後來他讓我把供應商合同拆開,把返利換個名目放進去。」
他說到這裡,手指按在檔案袋上,聲音發顫。
「我想走,可他知道我買房借了錢,也知道我媽要長期治療。他每次都說,過了這一輪融資就好。」
季衡說:「這些經過你都如實告訴調查組。你願意把材料交出來,和繼續幫魏景珩遮掩,處理結果不會一樣。」
許航終於把檔案取出來。
裡面是幾份原始付款審批單,還有一部舊手機。手機裡儲存著魏景珩指使他刪除資料、安排關聯方收款的聊天記錄。
我翻到一頁熟悉的合同附件,果然看見了當年被魏景珩改動過的專案編號。
這幾份原始材料把前後幾筆款項連在了一起,調查人員需要的關鍵出處也有了著落。
許航離開前,站在門口停住。
「葉總,我不是來求您放過我。我只是突然覺得,再替他遮下去,我兒子以後問起我做什麼工作,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看著他。
「那就從今天開始,把該說的都說清楚。孩子以後記得的,會是你改過一次。」
許航紅著眼點頭,轉身走了。
幾天後,瀚途教育召開臨時投資人說明會。魏景珩站在臺上,面對一排鏡頭和質詢,仍然試圖將問題歸結為個別員工違規。
他講到一半,調查組工作人員到場,出示了補充證據的調取手續。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原本替他辯護的投資人紛紛追問資金去向,魏景珩的助理慌忙關投影,螢幕卻停在那張被放大的付款路徑圖上。
我沒有去現場。
那天我在工廠和設計師開會,討論兒童床邊角的弧度。一個年輕設計師提出用更硬的金屬裝飾,我拿起樣品摸了摸,搖頭。
「孩子撞上去會疼。這裡改成圓角,再加一層軟包。」
助理把手機遞給我,說網上都在播瀚途的新聞。
我只看了一眼,便把手機放回去。
魏景珩以前最喜歡站在臺上講公司的前景。如今同樣站在鏡頭前,他得把每一筆錢去了哪裡解釋清楚。
12.
魏老爺子來找我,是在瀚途被查封后的第五天。
他沒有再坐著司機開的豪車,也沒有帶保鏢,只拄著柺杖站在棲光的前臺。
前臺姑娘認出他,猶豫著給我打電話。
我讓他上來。
老爺子走進辦公室時,目光從牆上的設計圖掃到窗邊的樣品櫃,神情複雜。
「這裡都是你一個人做起來的?」
「我和合夥人一起做的。」
他坐下後沉默很久,才說:「以前我以為景珩娶你,是他會選人。後來我又覺得,你既然嫁進來,就該把心思全放在魏家。」
我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沒有接話。
「你說得對,小滿不是拿來談條件的。」他低頭看著杯子,「景珩做錯了,我也做錯了。我只想著把事情壓下去,沒想過你們母子會怎麼樣。」
這是他第一次沒用命令的口吻說話。
我看著他鬢角的白髮,語氣平靜。
「爸,您今天來如果是為了求我撤材料,我做不到。材料已經交給該處理的人,撤不撤都不該由我決定。」
他搖頭。
「我不是來求這個。我來是想問,小滿以後......還願不願意見我。」
我沒有替孩子做決定。
「等他願意見的時候,我會告訴您。」
老爺子點點頭,眼裡浮出一點疲憊。
他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照片。照片是新品釋出會那天拍的,小滿舉著加油牌,笑得眼睛彎彎。
「葉棠,景珩失去你,是他這輩子最蠢的一件事。」
我沒有回應這句話。
他今天能把這話說出來,已經比當初那通電話好得多,只是小滿受過的驚嚇也不會因此消失。
老爺子走後,小滿從休息室探出腦袋。他今天是學校放假,被我帶到公司來寫作業。
「媽媽,剛才是爺爺嗎?」
「是。」
「他是不是來替爸爸說話?」
我坐到他身邊,幫他把歪掉的鉛筆盒擺正。
「他來問以後能不能見你。我說要等你自己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