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誤_第7章 下人回話說
下人回話說,他還悄悄去見過我的母親。
我心下一驚,派人給顧凌風送了信。
18
四月二十八,風和日麗。
溫府雙喜臨門,張燈結綵。
母親打起精神親手煮了粥,早早送到我和溫月瑤房裡。
她的貼身婢女親手伺候我喝下才離開。
19
兩頂花轎抬到溫府門口時,霍昭迎面撞上了顧凌風。
高頭大馬上,兩人都穿著大紅喜服。
霍昭有一瞬的錯愕。
才恍然想起之前聽到的傳言,說什麼溫家雙喜臨門,同時結了顧家和霍家兩門親。
那時他一心想著如何搶回溫月瑤,只當顧霍兩家都想定溫月瑤。
如今回想起顧凌風與溫月蘅舉止親密地逛喜鋪,才恍然醒悟,原來將軍府定的一直都是溫月蘅。
他確實是蠢貨,是窩囊廢,是眼盲心瞎的廢材。
但懊惱的情緒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並未多停留。
轉而他便換上了另一副面孔。
漠然,篤定,孤注一擲!
他迫不及待,迅速跟著喜娘的指引走完流程。
一雙眼時時刻刻隱晦而偏執地釘在他的新娘身上。
直到新娘的手交到他的手上。
他的手在抖,卻一刻不停地起轎回府。
是夜,賓客未散他便迫不及待回房。
他的新娘直直地坐在榻上一動不動,他坐在對面久久地看著,遲遲不敢掀開蓋頭。
他淚流滿面。
他說他終於明白他重生一次的意義。
他終於明白真正要補償的是誰。
好在,一切還有機會。
他要和他的新娘重新開始。
新娘蒙著眼,如木偶般跟他入了洞房。
他說:「蘅兒放心,我們的孩子會回來的。
」
一室春光,新娘的蓋頭也掉了。
新娘啞著的嗓子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
卻渾身麻木動彈不得。
霍昭看著身??的人,只一眼,他就瞧清了。
那是溫月瑤。
不是溫月蘅!
20
據說霍昭在婚儀當天又發病了。
他毆打他的新娘,滿嘴胡言亂語,說什麼要找溫母算賬。
如果溫母不給他一個說法,他就把她的醜事弄得人盡皆知。
賓客未散,從他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事情的大概。
應是溫母偏心,私下答應霍昭換親。
說要把霍昭的新娘從溫月瑤換成溫月蘅。
霍昭手中有她把柄,只要溫月蘅嫁入霍家,她就整日提心吊膽了。
這個傳言期初無人敢信。
都覺離譜至極。
可霍昭真的連夜鬧到了溫家。
他狀若瘋癲,體面和前程都無暇顧及,只想為前世執念求得圓滿。
我的母親本就是嚇瘋了孤注一擲。
她母家已無權勢,若被父親休棄臭名遠揚定會下場悽慘。
於是才鋌而走險聽信霍昭讒言。
霍昭說只要我嫁入霍家,夫妻一體,自然不會把她和霍父的醜事宣揚出去。
可到頭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明明已經給我喝下了那碗下了藥的粥,出閣時親手交給了霍昭,怎麼還會錯。
這場醜事在霍昭大鬧之下人盡皆知。
父親大發雷霆當場用亂棍將霍昭打了出去。
關起門,府內母親哀嚎聲陣陣。
21
霍家為了壓下醜事,對外聲稱霍昭瘋了。
可我的父親卻耿直得顧不上臉面。
他直接將瘋瘋癲癲的母親送到了鄉下莊子裡,留下人看守,令她永不得回府。
於是霍家剛壓下的傳言又傳了起來。
霍父認定霍昭是被霍母挑唆才知道他的私情,於是身體康健的霍母沒多久便一病不起了。
霍昭的庶弟領了霍昭的差事,帶兵出征。
霍昭像個廢人一樣,被關在府中,整日與溫月瑤互相搓磨。
新婚未出一個月,溫月瑤的嘴便被霍昭撕爛了。
訊息是從藥鋪聽來的。
那時顧凌風正帶我在藥鋪配調養湯。
他說我最近吃雞沒有以前有胃口了,定是脾胃不舒服。
可那野雞肉再好吃天天吃也會膩的。
藥鋪夥計偷偷覷著我們,小聲跟身邊人嘀咕。
「可真是同人不同命啊,那邊嘴都撕爛了,這邊感情這麼好。」
顧凌風護著我走出藥鋪,生怕我聽了影響心情。
街邊柳枝搖盪,叫賣聲絡繹不絕。
顧凌風斟酌了一瞬問我。
「你怎麼確定,你母親要換人?」
我回頭看他,沒有立馬回答。
當時我也在賭。
我猜到母親可能換人後, 立馬找到了溫月瑤, 提出和她換親。
理由充分,我曾在獵場與霍昭一見鍾情。
溫月瑤信了。
她也在賭,她深知和霍昭鬧成那樣嫁入霍府沒有好日子過。
於是一拍即合,我們換了房間。
第二日母親的一碗毒粥直接灌進了她的肚子。
而我提前給顧凌風去了信, 留了暗號,他確保不看錯才會起轎。
見我不說話顧凌風立馬笑了。
「嗐, 你瞧我笨的, 還不是我娘子絕頂聰明, 她想換人難免有破綻, 怎麼能逃得過我娘子的火眼金睛, 我在瞎問什麼!」
我沒有笑, 溫聲問道。
「小廝說你做過噩夢,你的噩夢裡,我是不是也被換過一次?」
顧凌風的笑僵在了臉上。
「......你?」
「沒錯, 我都記得。」
我含著淚。
「顧凌風,門上掛的漿果,其實很酸!」
顧凌風的眼眶倏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