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誤_第3章 可掀蓋頭的那一眼
可掀蓋頭的那一眼,顧凌風就看出不對。
然而求的天家賜婚,再難更改。
直到後來溫月瑤在霍家大鬧的那一場,害我流掉了孩子,顧家才得了由頭休妻。
上一世,我與顧凌風說過的僅有的幾句話,均以姐夫相稱。
可臨終前,父親曾接我回莊子修養了一段時間。
隔壁每日送來的鮮魚,門上掛著的漿果,應該都是顧凌風所為。
既然逃不掉結親的宿命,這一世不如選顧凌風。
6
母親將我的庚帖回給了顧家,我還了她一封密信。
她當即燒掉,臉色陰沉得嚇人。
「高興點,溫月瑤和霍昭生出的孩子也有你和霍震川共同的骨血,一樣的!」
母親驚恐地看著我,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我順手掐滅了那隻母親燒信的火燭,連同信紙灰燼一起處理掉。
母親「急火攻心」暈了好些天,暈之前來不及告訴溫月瑤,顧凌風的婚事歸我了。
溫月瑤仍每天哭哭啼啼不肯從了霍昭,只說自己無顏搶妹妹姻緣。
霍昭以為溫月瑤一定是像前世一樣,早知道我母親與他父親的私情,不忍陷他於不孝。
又想到上一世溫月瑤因不忍他繼續被矇在鼓裡,不惜揭發自己母親,並因此被夫家休棄,於是心軟得一塌糊塗。
這一世他決定摒棄世俗的禁錮,摒棄上一輩的糾葛,好好補償溫月瑤。
於是他找到溫月瑤,一次把話說開。
他說:「我知道你真正顧慮的是什麼,你放心,長輩們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溫月瑤一臉茫然。
「長輩們什麼事?」
霍昭苦笑搖頭。
「不用再瞞我了,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
「你放心,我會旁敲側擊提醒我父親讓他儘快停止傷害我母親。」
溫月瑤聽天書一樣,煩躁地擰眉看著他。
「什麼意思?你父親傷害你母親?......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溫月瑤的表情不似作假。
霍昭探究地看了她許久,離開溫家時,似乎心事重重。
7
顧凌風私下裡見了我一面。
馴馬場裡,他傷還未痊癒便安排了一場偶遇。
他一本正經:「多謝溫二小姐在莊子裡送的魚,鯽魚湯很鮮。」
我頓覺好笑。
「可我送的,是鯉魚。」
顧凌風拘束的神情瞬間放鬆下來,安心地笑了。
他身邊的小廝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
「我就說不能錯吧,做個噩夢就非跑這一趟,腿上的傷怕又要滲血了。」
顧凌風毫不在意,跳下馬來,望著我時眼角眉梢帶著看老朋友的促狹。
「溫二姑娘,莊子裡的野雞肉可還好吃?」
他這一問,我忽地愣住了。
莊子裡日子枯燥,有時被看得緊,連魚都扎不了,每日百無聊賴地困在院子裡,拿石子打杏。
但好在鄉下野雞是真多,我不能上山,它自己就能飛進我院子裡。
於是我每日除了打杏,最大的樂趣就是守株待兔,然後在院子裡捉野雞。
除了野雞還有野鴨,各種飛禽時不時就自己撞上來,莊子裡的日子便也沒那麼枯燥了。
原來那都是顧凌風的手筆嗎?
小廝再次翻白眼。
「那些野雞都是我們打來給小爺補身子的,他傷的重,得好好將養,可小爺說盡管扔過去,姑娘您玩夠了,吃不了就挨家送了,他總歸能吃上一口。
」
我的臉有些燒得慌。
野雞我一隻也沒送過。
畢竟雞的做法還挺多的,每日吃一種也沒覺得膩。
所以,顧凌風一口也沒吃著。
8
馬場一見,我開始認真給自己準備嫁妝。
父親在北境剿匪,母親仍時夢時醒,夢裡常口齒不清地說些胡話。
溫月瑤仍未擺脫霍昭。
於是跟霍昭哭訴。
「我是決計不能嫁你的,妹妹口上不說,暗地裡已經開始給自己準備嫁妝了。」
「你不能害我姐妹離心,你不知妹妹的紅蓋頭已經親手繡了一半,她是非嫁你不可,你千萬莫要負她。」
於是,霍昭在府門口攔住了我。
「你以為蓋頭繡好我就會再娶你一次嗎?」
「溫月蘅,你姐姐上輩子已經讓你一次,這輩子你竟然還有臉再搶?」
我望著那張曾真切愛過的臉,自嘲地笑了。
「搶?」
「十九歲有孕,胎兒被活生生錘??腹中,落下重疾,二十一歲便油盡燈枯。霍昭,這樣的姻緣換你,你搶不搶?」
霍昭神色一滯,緩緩別開了眼。
沉默片刻,長睫微顫。
「......可你??前也拉了我墊背。」
「所以溫月蘅,我們兩清了。」
他喉結滾動,艱澀地開口。
「這一次,我只想補償我虧欠的人,還請你自重,蓋頭不要再繡了,月瑤會難過,就算你執意繡完,我也不會再來娶你。」
「溫月蘅,別再做無謂的糾纏了。」
長街的盡頭鑼鼓喧天,像極了前世他來接親那一日。
霍昭有些愣神,然後決絕地轉身。
可剛一轉身,鑼鼓喧天的隊伍就到了近前。
長長的聘禮隊伍排出老遠,徑直朝溫府拐了進來。
霍昭被擠到一邊,靠著牆瞳孔驟縮。
「溫家,誰要嫁人?」
9
紅綢金線,箱籠層疊,將軍府的聘禮排場很大。
溫月瑤攥緊了袖口,眼底壓不住的喜色。
卻不曾想,霍昭跟在聘禮隊伍後面去而復返,將她的神色看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