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誤_第2章 他把頭埋進我的頸窩
他把頭埋進我的頸窩,甕聲甕氣,傻里傻氣。
「是你生的娃娃。」
「她會叫我爹爹。」
那天他策馬從東街跑到西街。
回來時,從虎頭鞋到長命鎖,堆了滿滿一塌。
「蘅兒,等你出了月子,我們不騎馬了,我趕一輛大馬車帶你們娘倆去嚐嚐那桃酥。」
「馬車裡鋪上厚厚的幾層氈毯,我走西邊那條平坦的大路,恰好開春,那路邊的花你也沒瞧見過,我邊趕車邊給你編個花環。」
......
溫月瑤就是在那時來的。
將軍的小兒子是個混不吝,她正鬧和離。
彼時霍家一路擢升,風頭正盛,於是她想讓母親出面求霍家幫忙。
見母親遲遲沒有結果,她趁我有孕與母親一同來了霍府探望,陰差陽錯,撞破了母親與霍父的腌臢事。
或許她猶豫過的,可親眼見到霍昭領了軍功還回房給我揉腳時,她崩潰了。
她拉著霍昭一路衝進霍父的兵器庫隔間。
那裡母親正為了她的事放下身段與霍父敘舊。
「當年我身不由己負了你,好在盡全力將蘅兒送進了霍家。日後蘅兒與霍昭的孩兒降生,也算有著你我二人共同的骨血,好歹全了當年遺憾。」
屏風後,母親的身影慢慢靠在霍父身上。
「霍震川,我們終究還是成了一家人,你承諾過的,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霍昭無措得想逃......
一轉頭卻見到了雙眼血紅的霍母。
那天霍家亂作一團。
母親的髮髻被抓散,被霍震川護著送出霍府。
溫月瑤崩潰大哭。
「我也不想這樣的,我只是不忍看霍昭再被妹妹矇騙。」
「他對未出世的孩子那樣珍視,妹妹卻只想著怎樣用這個孩子羞辱他的母親。
」
「我也不想大義滅親的,我對不起我母親,可霍昭有什麼錯!」
她那番哭訴令霍昭動容。
再回頭看我時,眼神變得好陌生。
他們每個人都不想把醜事鬧大。
唯一能悄無聲息消解仇憤的,便成了我肚子裡的孩子。
霍母指著我的肚子罵孽種。
兵器庫里正好有許多順手的兵器。
我哭喊著向霍昭求救,一聲比一聲啞。
然而石錘砸向我肚子時,霍昭就那樣眼睜睜看著。
他的額角繃起青筋,指節攥得泛白。
卻未開口說一句話。
那天是五月初八。
長命鎖還掛在塌邊。
我的孩子,未出世便不在了。
少年夫妻,自此反目。
4
溫月瑤是要嫁入將軍府的,但沒想到霍昭選擇將錯就錯,說心儀的是她。
她不想落得另尋高枝的壞名聲,於是當晚母親便出面來勸我。
「霍家家世清白,霍昭雖暫無建樹但人品正直,霍母又是個好拿捏的,你嫁過去後......」
我打斷她。
「母親怎知霍母好拿捏?」
母親一噎,對上我玩味的目光,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我難不成會害你嗎?霍家家風森嚴,兒郎個個驍勇,霍昭軍功加身是遲早的事。」
「你在獵場救了他,機緣難得你要把握住。」
我笑了,心底難免有絲絲酸澀。
「同樣是你的女兒,這麼好的霍家,你為何不讓姐姐嫁?」
母親別開了眼,有一瞬的沉默。
可最終還是冷下臉來,演都不演了。
「將軍府看中了你姐姐,霍家你不嫁也得嫁,你倒不如想想嫁過去之前怎麼讓霍昭回心轉意。」
她端起了母親的威嚴,下巴繃緊,目不斜視。
可我總也忘不了她為了溫月瑤的和離,如何放下身段偎在霍震川懷中。
於是那一封封藏頭信被我從懷中摸出來,一字排開。
「霍家的親非結不可的話,怎麼不能是母親自己來嫁?」
燭火晃動,母親踉蹌了一下,臉色一瞬慘白。
她知道那是她塌下隔層裡藏著的,和霍震川的書信往來。
上一世醜事爆出來,她的貼身丫鬟才交代的。
我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它們拿到手。
「孽障!大逆不道的東西!你想毀了我,毀了這個家嗎?」
母親渾身顫抖,指著我破口大罵。
「我豁出老臉還不都是為你們鋪路,你們的婚事我不籌謀難道指望你那個只會打打刀刀的父親嗎?」
我漠然看著她。
讓她閉嘴。
母親被我的樣子嚇住了,彷彿從未認識我一般驚愕地望著我。
我將信收起來。
「所以,將軍府想相看的到底是誰?」
5
母親說出了實情,將軍府的小兒子顧凌風,想相看的是我。
我在莊子閉門思過的一個月常溜去溪邊扎魚。
扎多了吃不完,左鄰右舍都跟著沾光。
沾光最多的是隔壁那家大叔,每次笑吟吟地接過去就關緊院門。
那院子裡住的就是顧凌風。
隊伍凱旋,他傷情嚴重,便沿途留在莊子裡養傷。
我的那些魚都被那個副將大叔給他熬湯了。
顧凌風到底比霍昭有腦子,隨便一打聽便知道溫家有一對雙生姐妹。
確認了幾次,說得很清楚,要相看剛從莊子回來的那位溫姑娘。
母親藏了私心,覺得顧凌風風頭正盛,想將親事給姐姐。
上一世她確實做得天衣無縫,連莊子裡的人都打點過,對顧家一致說在莊子上扎魚的是溫月瑤。
就連溫月瑤也破天荒地練好了下水扎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