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兌現承諾的人,我不要了_第7章 7離開陸泊嶼後
7
離開陸泊嶼後,我去了南方一座沿海的小城。
租下了一個帶小院的房子,重新拾起了我的設計專業。
我不再畫那些迎合市場的商業圖稿。
只畫我自己想畫的。
我把頭髮染回了張揚的亞麻金。
衣櫃裡塞滿了赤橙黃綠青藍紫。
陽光和色彩,一點點把我從過去十二年的灰暗中拯救出來。
一年後。
我用積蓄和朋友合夥,開了一家小小的獨立設計師品牌工作室。
日子忙碌,卻充實得讓人心安。
我已經快要忘記陸泊嶼這個人時,卻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以為是客戶,我接了。
聽筒那端傳來的,卻是姜語夏尖銳又帶著哭腔的聲音。
“棠音,你真狠心!”
“你走了快一年了,一個電話都沒有!”
“你知不知道泊嶼他怎麼樣了?”
我皺了皺眉,想掛掉電話。
她像是預判了我的動作,聲音淒厲:
“你別掛!”
“校慶之後,他公司的股價就一直在跌!”
“他把自己關在家裡,不見任何人,整天喝酒!”
“現在公司都快破產了!”
“你滿意了嗎?”
“把他毀了,你滿意了嗎?”
我握著電話,走到院子裡。
看著滿院盛開的向日葵,語氣平靜:
“這和我有關係嗎?”
姜語夏崩潰地尖叫:
“怎麼會沒關係!”
“要不是你,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愛你!”
“他心裡一直都只有你!”
“他對我好,不過是看在我爸當年幫過他的份上!”
“棠音,你回來吧,只有你能救他!”
我覺得無比諷刺。
他愛我?
卻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另一個女人的崇拜和親近。
又用“虧欠”和“責任”來綁架我,讓我必須懂事和退讓。
我打斷她的哭訴,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
“姜語夏,”
“你真的覺得,他對我,對你,就沒有錯嗎?”
“事實是,在我們還是未婚夫妻的時候,你們享受著超越界限的親密,用我的退讓和犧牲,去成全你們之間曖昧不清的‘情誼’。”
電話那頭,姜語夏的哭聲戛然而止。
過了許久,一陣混亂的響動後。
一個沙啞到幾乎失聲的男聲,顫抖著響起。
“......棠音?”
是陸泊嶼。
他搶過了電話,聲音裡帶著酒後的混沌和小心翼翼的乞求:
“棠音,是你嗎?”
“我......我胃好痛......”
又是這一招。
以前,他只要說胃痛,不管我們為什麼吵架,我都會心軟。
現在,我聽著只覺得無動於衷。
我看著天邊自由舒捲的雲,輕聲說:
“陸泊嶼,”
“你知道嗎?”
“畢業那年,我為了陪你看一場你喜歡的冷門藝術電影,提前半個月搶票,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可你最後,卻因為姜語夏說她一個人害怕,失約了。”
“我一個人坐在電影院裡,吃了雙人份的爆米花,甜到發膩。”
“從那時起我就該明白,我要的從來不是那場電影,而是你的選擇和偏愛。”
“但你,都給了別人。”
電話那頭,傳來他壓抑的、痛苦的抽泣聲。
他語無倫次地道歉:
“對不起......棠音,對不起......是我混蛋......”
“你想看電影,我們現在就去,看多少場都行......”
“你別不要我......求你......”
太晚了。
我輕聲說:
“陸泊嶼,你該明白一個道理。”
“不被珍視的承諾,和過期的電影票一樣,都該被扔掉。”
“祝你......前程似錦。”
說完,我掛掉了電話,拉黑了那個號碼。
院子裡的風,吹散了最後一絲關於過去的陰霾。我的工作室漸漸有了名氣。
甚至接到了一個知名時尚雜誌的合作邀請。
就在我的第一個獨立系列釋出會那天。
我在秀場後臺,意外地看到了一個憔悴不堪的身影。
是陸泊嶼。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下巴上是青灰的胡茬。
曾經筆挺的西裝,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滿是褶子。
和我記憶裡那個永遠一絲不苟、意氣風發的男人。
判若兩人。
他看見我,黯淡的眼睛裡驟然亮起。
是絕境中看到希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