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反殺:騙局
人間千百味:生活的酸甜苦辣鹹
我的兒子被綁架了。
聽到訊息後,我竟然感覺到失望,大概還夾雜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痛恨。
張燦還是像張貿這個畜生,我想。真不愧是父子,骨子裡都流著一樣骯髒的血。
一個卑劣,把一個小三的兒子送到我身邊,讓我把他當成了我的親生兒子,無知無覺、掏心掏肺地養了十五年。
一個自私,為了我的財產,在知道真相後,迴避他的親生父母對我的算計,試探我的態度,枉顧了我的多年疼愛。
我想我不該給他們機會的。
他們不配。
一夜奔波,我坐在客廳裡,疲憊不堪,渾身狼狽,顫著手按下那串耳熟能詳的號碼,電話裡卻一遍遍傳來「無法接通」的女聲,內心強撐起來的鎮定頃刻破碎,我幾乎慌亂到崩潰。
腦子被怒氣衝脹,我猝然起身衝到張貿面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厲聲道:「你到底跟兒子說了什麼?!到處都找遍了也找不到人!」
我像失了幼崽的困獸,狂怒著要把威脅領地的敵人撕碎,又忍不住踉蹌著後退,眼淚滴落下來,啞聲道,「我就那麼一個兒子,現在還被你趕出去,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就拉著你一塊死!」
張貿摸了摸紅腫的臉頰,看著妻子搖搖欲墜的身形不忍責怪,他的眼裡都是懊惱自責,連忙扶住幾近奔潰的我,安慰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再去找,小燦一定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
張貿年近不惑,只有張燦一個寶貝兒子,疼愛不已,兒子張燦一直是別人口中的乖孩子,但這兩年像是步入了叛逆期,抽菸打架樣樣不拉。
我只有一個兒子,把他當成心肝疼,不捨得說教,一直想等他再長大點慢慢教,張貿卻容不得孩子行差踏錯,狠打狠罵,父子兩的關係急速惡化。
張貿一直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兒子自小聽話懂事,直到這兩年才讓他操心不已,這次張燦在學校與同學發生爭執,衝動之下大打出手,把同學的頭打破了,鬧得很大,張貿氣急攻心,二話不說狠狠地打了他兩巴掌。
誰知孩子怒而出走,將近一天一夜毫無訊息,我心急如焚,往親戚朋友家通通找了一遍,卻仍舊沒有訊息,擔憂焦慮幾乎要擊垮我的內心。
張貿也顯得很焦慮,警察要 24 小時才能立案,但張燦自小沒離家那麼久,又身無分文跑出去,半點訊息都沒有,做父母的怎麼可能不擔憂呢?
他摸了把臉,左臉傳來一陣刺痛,眼神暗沉一瞬,定定看著我焦急地來回踱步,又嘆了口氣,正要開口,手機卻突然震動一下。
此刻的我對丁點風吹草動都很敏感,立刻看向他,緊繃著臉問:「是小燦嗎?是嗎?」
張貿眼眸微閃,右手一抖,我搶過來一看,只是電信商的通知簡訊,高高懸著的心頓時落下,竟不知慶幸還是失望。
我忍不住嗚咽一聲,卻又把眼淚嚥下,我是極度要強的,在家賢惠體貼,在公司精明能幹,人人稱讚,若是平時,我一定會發現顧家的丈夫那一抹慌亂,然而此刻唯一的軟肋下落不明,心神焦慮之下,便忽略了張貿閃過的不自在。
我緊掐眉心,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剛剛打向丈夫的那一巴掌已然是失控的舉動,照我平日的修養,絕對做不出來這樣的暴躁之舉。
我張了張口,正要向張貿道歉,手機驟然響起「叮咚」的聲音,嚇得我一個激靈。
我急忙開啟郵箱,裡面靜靜躺著一封未讀郵件。
發件人不明。
我的心「咚咚咚」跳得很快,不由地抿了抿髮乾的嘴唇,心裡突然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郵件被開啟,一張圖片跳出來,裡面是一隻斷指,鮮血淋漓,指節上有一點黑痣。
是兒子張燦的手!
腦子突然轟鳴炸開,我不經意地撇了眼角落的木質置物架,而後四肢發軟,瞬間昏了過去。
要問世界上誰最愛張燦,那無疑是我。
我家可以算得上有點氣運,我的舅舅是最早一批下海的弄潮兒,在時代的洪流裡建立了家房地產公司,生意做得不說數一數二,但也算排的上號的人物。
拜這層關係,我從小活的像個淑女,乖巧懂事,唯一的一次叛逆就是愛上一個貧窮的「才子」——張貿。
可惜葉家舅舅看不上張貿這個鳳凰男,跟我淡了關係,我性格倔強,不願向家人朋友服輸,唯恐讓人看輕了我,便咬著牙,畢業後就拉著張貿創辦了「遠恆電子」,連張貿都沒信心做成功的公司,我憑著一股勁,一步一步硬生生的殺出了一條血路。
事業逐漸起步,可生活卻給了我一個重擊,我在檢查中發現:自己天生輸卵管閉塞,無法懷孕。
這宛如一個晴天霹靂,劈碎了我經營婚姻的信心,我渾渾噩噩,無人可述。
因為瞞著家裡人和張貿結婚,我是被趕出家門的。
那時的我敏感又極度缺乏安全感,迫切希望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安撫惶恐的心,可沒法懷孕的事實又像一根刺,刺得我鮮血淋漓。
我原本打算領養一個孩子陪著自己,但張貿卻偷偷聯絡了國外一家醫院,為我找了一位代孕媽媽,我在震驚、惱怒之後被他說服,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於 10 個月後迎來了一個軟軟的可愛的小生命。
我為他取名張燦,就是希望他像陽光一樣快快樂樂的成長。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孩子,於是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這個孩子身上,這種溺愛式教育很容易慣壞孩子,但張燦從小就是個很乖的小孩,從來不會讓我憂心。所以即便張燦這兩年「走上歪路」,張貿的教育愈發嚴厲,我卻覺得他一定會改好。
可以說,張燦就是我的心頭肉,平時磕磕碰碰都要心疼一番,如今心頭肉被綁架,剁了一根手指,無疑是挖我的血肉。
我顧不得剛醒就要急急起身,更顧不得張貿的關心,立刻就要打電話籌錢,除了圖片的斷指,還有一段張燦向我求救的影片,兒子哭訴著叫我救他,讓我心如刀割,痛不欲生,我已經不想考慮任何東西,只想把我的兒子救出來!
可斜邊突然橫過來一隻手,按斷了她的電話。
我一怔,隨即又怒又恨:「張貿,你幹什麼?!」
我覺得自己現在幾近瘋癲,對「害了」兒子的丈夫生出一股怨恨。我知道自己在遷怒,但滿心焦灼無處宣洩,直想歇斯底里地發洩一通。
張貿深吸一口氣,抓住方寸大亂的我試圖讓我冷靜,他沉聲道:「小曼,你先冷靜,還沒搞清楚事件是真是假,別那麼衝動。我們先報警,好嗎?」
可我的腦子嗡嗡響,心裡的弦已然繃得死緊,聽到張貿的話我強迫自己冷靜,又控制不住紅了眼眶,忍了一晚上的淚水決堤而出:「有小燦的求救影片、手錶,還有他的……」我嚥下喉間痛楚,哽咽開口,「……手指頭,我不能冒險!」
萬一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