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完美反殺:騙局_第二章 錯過了時間
錯過了時間,綁匪撕票,我定會悔恨到死。
可張貿再次按斷了我的電話,咬牙道:「我們先報警,事情或許沒那麼嚴重。」
我紅了眼,一把甩開他的手:「我知道要報警!但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籌集贖金怕的就是萬一!」
張貿額頭被逼出冷汗,穩住暴躁的妻子:「再等等,再等等,我們可以想辦法籌錢,事情或許還沒那麼糟糕。你現在要是動用公司資金,公司必定會出現資金缺口……」
剩下勸說的話在我兇狠的目光下消弭,我死死盯著他,讓他把要吐出的話吞回去,啞聲問道:「張貿,對你來說,公司重要還是孩子重要?!」
張貿沉了眼眸:「當然是孩子重要。但事情還沒弄清楚不是嗎?你不要心急亂了方寸。公司是我們十幾年的心血,你現在突然抽調資金很可能會造成專案停滯,上市失敗,甚至失去公眾信任破產!你想過這個後果嗎?!」
張貿恨不得把道理掰碎了揉爛了塞到我的腦子裡,綁匪要兩千萬贖金,我知道我不是籌不出來,也知道直接抽調公司資金或者轉賣股份,無疑是最快的籌集方式。
然而在公司正準備併購上市的前期,這樣做很可能會斷掉資金鍊,經營停滯,我們夫妻打拼十幾年,投入了無數心血,我更知道要眼睜睜看著併購計劃破產,是怎麼一種心痛的感覺。
但,我怔怔的看著那熟悉的喜愛的眉眼,心尖漫上一股寒氣,首次感覺到枕邊人變得陌生,我極力地深呼吸,抗拒去想他的薄情,半晌突然開口問道:「你說小燦要是知道在自己的親生父親眼裡,兒子的性命比不上錢來得重要,該怎麼想呢?」
我冷笑一聲,推開他:「你捨不得拿公司去冒險,我不管,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捨不得!」
「張貿,你別忘了,公司有我的一半,我也為它窮盡心血。但對我來說,小燦才是最重要的,公司沒了可以打拼,但小燦是我的骨,是我的血!沒了他,我會瘋!」
我說完直接拿起手包,衝往公司,張貿攔不住我,低咒一聲「害人精」,跟著我出門去。
我一邊拼命回信向綁匪「求情」,希望穩住他們,一邊著急抽調公司資金,整合股份轉讓。
張貿已經報警,匆匆忙忙趕來公司,向來的恩愛和睦的夫妻再一次爆發了爭吵,張貿不懂我為何要一意孤行以至於置公司於險境,我更不懂為何向來溫柔儒雅的丈夫為利益就可以不顧孩子的安危。
然而我無暇顧及張貿的心思,公司是兩人打拼來的,我有權處置屬於我的部分,即便公司上市在即,手裡的股權即將翻幾十番,此刻轉讓無疑是「傻瓜」行為,但綁匪限定明天中午 12 點「交易」,我冒不起一丁點風險。
在一個成功地商人身份前,我首先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我深吸口氣,就要簽下轉讓協議,張貿不顧阻攔突然衝過來打落我的筆,我被嚇了一跳,張貿緊緊捏住協議書,猙獰著臉,下一刻猛地一把撕碎!
「張貿,你,你!」我氣得臉色泛紅,胸口起伏不定,抖著手,第一次覺得真心相待的丈夫那麼面目可憎。
張貿突然深深嘆了口氣,滿身火氣化成了溫柔的無奈,他摟緊正不自覺輕顫的我,輕聲安撫:「我知道你現在急的六神無主,我也很擔心,但慌亂只會讓事情更加糟糕,我已經報警,警察立案調查追蹤,一定會把小燦救回來的。」
他摸了摸我冰冷的臉頰,帶有一絲心疼道:「我是怕你急著籌錢,交易後反而讓綁匪毫無顧忌的撕票,反而害了兒子。」
張貿的一番溫言細語打破了我的心防,我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摟住他,把臉壓在他的懷裡,把自己的冷情一併壓住,聲音帶著一點哽咽,惹人憐惜:「小燦怎麼辦?萬一明天中午 12 點前贖金沒能籌整合功,我……」
「不會的,我保證。你相信我,都交給我好嗎?」張貿打斷她,眼眸深處藏著深深的煩躁,他眼簾低垂,小心地避開我的目光。
「嗡嗡嗡」的震動聲打斷了我即將出口的反駁,我被驚的一顫,又迅速提起神,開啟手機。
來電顯示是——110。
4.
在這短短 24 小時裡,我的心像坐過山車,大起大落。
警察抓到了「綁匪」,救出了張燦,順利地不可思議。
因為綁匪和受害人是同一人,是張燦反抗專治野蠻的父親的一場「惡作劇」。
張燦離家之後就住進了免押身份證的黑旅館,自導自演了一齣「被綁架」的戲碼,影片是假,斷指是假,贖金僅僅是信口一謅,為得只是讓父母在擔驚受怕之餘意識到自己的「不可替代」。
警察順著張燦的消費訂單順藤摸瓜,一場勞心動眾的抓捕大戲成為荒誕的戲碼,旅館房間只有張燦一個人,張燦在驚慌之餘欲逃竄,摔斷了腿。
我急急忙忙趕到醫院時,他正躺在病床上,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吊在床尾,兩位警察坐在床邊記錄口供並進行思想教育。
張貿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怒不可遏,把張燦罵了半個小時,幾欲動手,還是我攔住了他。
「你先和警官們錄口供,交保釋金,不要讓小燦留有案底。」我一錘定音,看到孩子平安,精氣神頓時回來,瞭解到現在並不是最佳的教育時機。
「還有公司那邊也要安撫下來,解釋清楚,以免引發股價動盪。」
張貿一身疲倦,狠狠吸兩口氣把心裡的火壓下,懶得再看張燦一眼,點點頭,轉去善後。
我這才有看向狼狽的兒子,他眼眶通紅,倔強的抿著唇,被父親在外人面前的訓斥傷了自尊,儘管理虧,卻還是梗著脖子不低頭。
我強撐的淚水一下崩潰,斥責、打罵都比不上孩子平安來得重要,偽裝被卸下,抱著兒子毫無儀態地嚎啕大哭。
張燦手忙腳亂,被母親的委屈悲慟引得不由的流淚,一邊幫著母親擦淚一邊喃喃著「媽媽對不起」。
我啜泣,哭得說不出話,卻什麼話都不想說。
母子相擁,我抱著曾經的珍寶,期待著他與我說點什麼,但等了又等,終究沒有等待該有的交代。
張燦幾乎是我手把手帶著長大的,他是代孕兒,出生之後身體並不是很好,時常生病,我要顧及剛剛起步的公司,卻還是百忙之中抽時間親自帶孩子,常常一手檔案一手奶瓶,工作孩子兩不落,將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份愛純粹厚重,我自問做到了一個母親的極致。
我甚至從來沒有隱瞞他的出生來歷,概因心中從不認為代孕生子有什麼不同,張燦自小受我言傳身教,對自己的出身也從未有過自卑。
然而這份母愛的背後,是一個男人卑劣的私心。
——張燦是張貿用來對付我的利器。
張燦剛出生的時候,張貿便誘哄我簽下了協議:夫妻二人將各自手裡的股份自願轉給兒子。
他對我說是以防以後感情生變,這份協議是對這個來自不易的孩子最好的保障。
我那時從未想過人性可以卑劣自此,心中還保留這一份嬌寵出來的天真,又加之初為人母,滿心柔軟,為兒子打算的事情從不會拒絕。
便籤好了協議,做好了財產公證,這份協議將於張燦 18 歲時生效。
那時有多感動歡喜,知道真相我就有多憤怒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