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盡見春_第7章 太子的病越重
太子的病越重,皇上就越愧疚。
聖旨一連下了三道。
從開始命長姐自盡,爹孃抄家流放。
到後來的秋後問斬,株連三族。
本來我也是要??的,但我懷了太子的骨肉。
唯一的骨肉。
太子府的其他妾室都想盡辦法去尋出路。
只有我不顧身體,日夜守著。
太子很虛弱,勉強張口嚥下一勺藥。
「雲娘,只有你待孤最好。」
我擦淨他嘴邊的藥漬,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
「是太子對雲娘最好。」
爹孃對長姐好,不管長姐說得對不對,都會向著她。
太子對我也是如此,不管我和長姐誰對誰錯,他只向著我。
太子咳了聲:「你這樣心善膽小,孤怕她們欺負你。」
他厭惡林家,在我的誘導下,將我的戶籍改到了顧家。
從此我就是叔父叔母的女兒。
與林家再無關係。
太子的病很重,御醫說再也治不好。
皇上撤了他的太子之位,封了親王。
只是太子從不許我們改口,依舊要稱他為太子。
如水般的補品賞賜進了府裡。
我的肚子也一日比一日大。
何安松把了脈,確定是個男孩。
太子很歡喜,當日居然能起身用膳了。
他摸著我的肚子。
「等孩子降生,我就為他請封世子。」
被封親王時,他就為我請封了王妃,如今府裡都是我說了算。
他只好了那半日,就又病在了榻上。
傷口處好好壞壞,始終沒有癒合。
爹孃和長姐被??頭時,我偷偷送了他們一程。
畢竟我就是這樣心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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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何安松下藥,長姐的情緒穩定下來。
她與爹孃在牢裡細論,理清了來龍去脈。
長姐的手伸出牢欄,恨不得要抓??我。
「賤人,都是你害得我,是你讓人給我下了藥。」
「長姐慎言,我怎會提前得知你假孕的事?」
長姐恨聲道:「我是真的有了太子殿下的孩子。」
這倒是事實。
我就是知道她有了身孕,才給她機會重回太子府。
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我想著若是我無身孕,就去母留子,她的孩子也算是我的依靠。
但我的運氣向來好。
如今真真假假已經不重要。
我不願和個將??之人多糾纏。
開啟食盒,將一疊疊珍饈端出。
在牢中一日只給些餿飯,他們早餓得飢腸轆轆,看見我手中吃食都嚥了口水。
我爹擠開長姐:「你快讓太子救爹出去,爹對皇上可是一片忠心啊。」
「爹對皇上忠心,可不是對太子忠心。」
我抬眼看他:「爹害了太子那麼多血親,有何顏面讓太子救你?」
太子幼年喪母,後宮和朝堂波譎雲詭,唯有外祖一家真心護他。
眼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飢寒交迫而??,自己卻什麼都不能做。
換了任何人,都會恨??那個兇手。
我爹抖著手:「這都是皇上的旨意啊。」
我把飯食遞給他:「抄家論斬也是皇上的旨意。」
我爹打翻手中的飯食,拼命抓住我的手。
「雲娘,你去求求太子,爹向來是護著你的啊,你忘了你小時候爹還給你點心?」
「爹叫的是哪個雲娘?」
「你是給了我,但娘知道後把我打吐了血,當時你就在旁邊看著。」
我爹老淚縱橫,對我苦苦哀求:
「我知道你怨我們,但你幾個弟弟是無辜的,你總得有個孃家人依靠。」
我看了看角落裡的幾個庶弟。
剛回府時,我盼著與每個親人都交好的。
可他們都不如我願啊。
爹孃厭棄我,他們便一個個爭著嘲諷謾罵。
庶弟們對我孃的怨恨通通發在了我身上,在我的屋中放毒蛇蠍蟲,榻上澆冷水。
更有一次推我入後院池塘。
若不是我通水性,怕是要??在那兒。
我爹急忙道:「這些爹都不知啊。」
他知道了又有何用。
我告訴娘,她都只會說弟弟們年幼調皮。
再告狀,娘就會說:「他們怎不去鬧你長姐,可見是你無才無德,連弟弟們也不服你。」
娘都會如此說,爹就更別提了。
我嗤笑一聲:「他們都是爹孃的心肝肉,還是與你們一起上路的好。」
「再說,我已改了戶籍,孃家人如今正在江南呢,爹可別說錯了。」
我娘發了瘋:「你居然認她做了娘,你個孽種,早知道你認賊作母,你生下來我就該把你掐??。」
我已預料到她會這樣說,心中無波無瀾。
「你該掐??的是長姐,若不是她刺刀太子,你們還好好地享受富貴呢。」
我站起身,不再管牢裡的爭執謾罵。
我的前路該是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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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胎八月時,太子體內的毒控制不住,蔓延到了頭部。
他的眼睛瞎了。
脾氣也愈發暴躁。
府裡的侍妾都被他刀了個乾淨。
伺候的人整日戰戰兢兢。
我離開半刻,他都會發脾氣。
他總是摸著我的臉,渾濁的眼睛睜得很大。
「那日你爬樹摘桃子,是那樣鮮活明媚。」
「我那時就想,這樣有趣的女子陪在身邊,我也會開心許多。」
他一寸寸摸過我的眉眼,臉頰, 像是要刻在心裡。
「雲娘,黃泉路上太寂寞,生下辰兒後,你也來陪我好不好?」
他等不及孩子出生,就為他取了名字。
我端了藥碗喂他喝:「殿下又說胡話了,喝了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