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盡見春_第6章 13長姐自被休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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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自被休棄以後,就躲在家中連屋門都不出。
娘在門外哀求:「我的兒,你一口飯不吃,這是在剜孃的心啊。」
手上的傷口結了痂。
御醫說劃得太深,興許會留疤。
我始終想不明白。
就算我沒長在孃的身邊,那也是她親生骨肉,為何總要把我往絕路上逼呢?
我娘被問惱了,眉宇間都是怨毒。
「你還有臉來問我!」
「我生你生了一天一夜,差點沒了命,而你卻從小親近那顧氏。」
「人人都說你長得好,不像我這個農婦生的,更像是顧氏肚子裡爬出來的。」
我不可思議:「就因為旁人的一句戲言,你就恨我?」
我娘愈發癲狂,指著我痛罵:
「人都道三歲看老,你那麼喜歡顧氏,可見我是指望不上你的。」
「你既然親近那商戶,就該當一輩子商戶女,我都把你送給他家了,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她跟我比了一輩子,你現在也要來跟我的女兒比,憑什麼我們要輸給你們!」
聲聲泣血,如夜鶯哀啼。
良久,我才聽見自己的聲音。
「你覺得叔母在同你比?」
「難道不是?」
「她明明滿頭珠翠,錦衣華服,卻偏偏喜歡往我家施捨,襯得我像鄉野村婦。」
叔母為人心善,見爹孃貧苦,總是以鄰居之名相助。
那時爹在讀書科舉,娘要打理家事,替人做工。
長姐稍大些,能在院子裡玩,而我才幾個月大,日日餓得在屋中啼哭。
後來叔母提起:「你瘦得可憐,只會張嘴哭,像只求食的小鳥。」
叔母憐我娘辛勞,就主動來照料我。
稚兒哪懂什麼,和誰待得多,自然和誰親近。
未曾想到,這就是我娘恨我的原因。
我娘抓著我的手,力道大得要掐進我肉裡。
「我生了你一場,你總該報答,你現在就回去和太子說,讓他迎你長姐回府。」
長姐開門出來,眼睛腫成了核桃。
「娘,你別求這賤人,太子就是被她矇蔽了,只要我和太子解釋清楚,他一定會原諒我的。」
服侍我的人,把她們拉開,生怕傷了我。
我垂下眼,輕輕摸著小腹:
「長姐假傳聖旨是犯了??罪,若不是有爹求情,你連命都保不住,太子也絕不會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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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嫉恨的眼神在我身上打轉:「你竟有了身孕?」
我急忙放下手,隨口道:「沒有的事,我若是有孕,就是太子的第一個孩子,必定如珠似寶地在府裡休養。」
我娘突然道:「你長姐這月換洗遲了,肯定是有孕了。」
長姐恍然:「對,我也有了身孕,還不快帶我見太子。」
我爹匆匆趕來,聽見這話,露出幾分喜色。
「雲娘,你真是家裡的大功臣。」
我知道,這聲雲娘叫的不是我。
其實幼時爹對我還是有幾分疼愛的,他會在娘偷偷給長姐糕點時,也塞給我一塊。
後來娘總是對爹說,我更親近顧家。
哄著爹把我丟在顧家養。
爹就真的把我當作顧家人。
我的出現,彷彿他的恥辱。
令他又想起在老家一貧如洗,需要人接濟的日子。
長姐挺著平坦的肚子,要挾下人開了太子府的門。
太子的臉色青白交加。
縱然再厭惡,那也是皇家血脈,他不得不捏著鼻子讓長姐住下。
長姐有肚子裡的孩子撐腰,覺得自己翻了身。
在太子府愈發肆無忌憚。
今日要燕窩,明日要鹿茸。
那些為難過她的侍妾,個個都被她找藉口罰了。
府裡怨聲載道。
她倒是也想尋我的麻煩,只是太子總歇在我院裡,她一直找不到機會。
一月後,何太醫來請平安脈。
我也有了身孕。
我收回手,輕聲道:「真的有了,那假的就該去了。」
何安松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將脈枕擱進藥箱。
我拉住他衣角,淚水一滴滴砸在他衣襟:「安松哥哥,我只能靠你了。」
何安松沉默半晌,終是應了。
我和他自幼一起長大,又定下親事,最知道他的善心。
當日他父母來京退婚,他知道後是不應的。
又逢叔父叔母遭難,多虧他才能脫險。
他進京後也提出帶我回江南,可我深知,一步走錯,害得是兩家人的性命。
是我自私。
求了他進太醫院。
求他給長姐開藥時,把有孕的脈象一點點變成藥物所致的假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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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依舊捧著她不顯懷的肚子,把太子府鬧了個天翻地覆。
「怎麼會是假孕,是你們在騙我!」
太子這些日子煩透了她的糾纏,又傳了幾個太醫來診脈。
底下太醫跪了一地,面面相覷後。
最年長的那個哆嗦著回稟:「確實是沒有身孕,以往的滑脈是因為服了藥物所致。」
太子發怒了,揚手給了長姐一巴掌。
讓人把她趕出去。
長姐不甘心,指著我道:「一定是她害我,是她害了我的孩子。」
太子護在我身前:「瘋婦,你私謀假孕,孤要告你林家欺君罔上之罪。」
長姐披頭散髮,神態癲狂。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掙脫開下人鉗制,拿了牆上裝飾的匕首。
直衝我而來。
慌亂間,匕首扎入了太子??口。
更巧的是,那匕首上淬了毒。
本是不大的傷口,竟遲遲不愈,太子漸漸臥床不起了。
他這一病,把皇上的心病軟了。
往日對太子的挑剔怪罪,都化為濃濃的父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