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盡見春_第5章 長姐面目猙獰
長姐面目猙獰,又端了一碗茶來。
「你打碎了又如何,我這裡為你備了好幾盞呢。」
這次,我孃親自掐住我的下巴。
11
茶水灌入我口中。
娘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是你娘,我不會害你,以後同許秀才好好過日子吧。」
馬車早已等在門外。
一個陌生男子殷勤地掀起轎簾。
長姐連拉帶拽將我送上馬車。
「許秀才可是有功名在身,若不是少了一隻胳膊,才不會便宜了你。」
我望向許秀才,右手臂果然空蕩蕩的。
「看好她,不許她亂出門。」
許秀才連連保證,急切地駕馬出了城。
他鑽入車廂,迫不及待要解我衣衫。
太子駕馬趕了過來。
一刀捅入了許秀才的??口。
我身上燥熱,主動撲入太子懷中。
他竟有些受寵若驚。
手頓了一下,拍著我的背:「莫怕,孤來救你了。」
後面一切,水到渠成。
我再次醒來時,太子已經讓人把長姐和娘關了起來。
他臉上餘怒未消,心疼地摟住我。
「孤實在沒想到,太子妃有這樣大的膽子敢假傳聖旨。」
為了順利把我送走,長姐命人以聖上的名義騙走了太子。
「此次雲娘受苦了,你想怎麼罰她們?」
我身上還有些疼,縮在太子懷裡泣不成聲。
「我沒想到,長姐和母親竟會這樣對我。」
我伸出手,輕輕握住太子骨節分明的手掌。
「我如何不要緊,只是長姐實在膽大,今日敢假傳聖旨,逼我喝藥,明日不知又該做出什麼來?」
「我只是擔心太子,以後會受長姐連累。」
他攥緊我的手,沉默半晌。
「雲娘總是這樣心善。」
「林雲歡善妒成性,心腸歹毒,實在不堪為太子妃。
」
我笑了。
小翠伺候我沐浴,一言不發,垂頭落淚。
我用力擦拭著身上的痕跡。
「你也該笑的。」
小翠抹了把淚:「我知道小姐不願意。」
願不願意又如何。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早知長姐不會放過我。
若輕易就跟了太子,他難免看低我。
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借長姐搭的臺子,演了這出戲,太子只會更疼惜我。
小翠道:「還是太冒險了,太子要是晚來一步。」
我閉上眼睛。
「那許秀才,就會??在我的刀下。」
12
新婚不過三月,太子就要休妻。
文武百官都上摺子參奏,皇上也訓斥太子。
而太子只拿出了一樣證據。
太子妃為了太子不納妾室,假傳聖旨。
皇上的訓斥立馬換了人。
他把我爹罵了個狗血淋頭,罰了俸祿,降了官位。
從正三品中書令變成正五品的御史中丞。
那幾日太子的嘴角總帶著笑。
夜裡對我更加溫柔。
纏綿過後,他抱著我親暱。
「雲娘真是我的小福星。」
我撫上他的??口,試探著問:
「長姐和母親雖對我不好,但我爹好像沒傷過我,此事波及他,我心裡總是內疚。」
他心中暢快,也願與我多說幾句。
「你長在江南卻是不知,你爹為了升官,可是害了不少人呢。」
我也早就好奇,我爹一介讀書人,在京中又無根基,怎會十年時間就升到中書令。
天子近臣,風光無比。
太子把玩著我的髮絲,隨口道:
「他不過是一條狗,主人要他咬誰,他就咬誰。」
狗?
誰的狗?
我心中愈發好奇。
但見太子面色不善,又不敢再問下去。
「家裡傳信,我娘病得厲害,要我回去看看。」
太子嘖了一聲。
我又擔憂道:「只怕爹孃看見我會不高興。」
太子立馬允了。
還給我配齊了人手,出行的陣仗比太子妃還要大。
我先去了別院看叔父叔母。
他們幾受顛簸,容色憔悴,看見我時才煥發幾分神采。
我們三人抱頭痛哭。
叔母拿帕子給我拭淚:「早知京城如此兇險,就不讓你來了。」
叔父跳著腳罵我爹孃不做人。
我止住淚,命下人們都出去。
低聲對叔父說:「我疑心太子與林府之事,另有隱情。」
叔父似是早有預料,拉我們到了內室。
「太子少年英才,外家又是驃騎大將軍,掌十萬大軍,地位穩固,朝堂中不少人私下投靠。」
「太子威望一日比一日盛,可皇上正值壯年,如何容忍?」
往日的舐犢之情化為了忌憚,皇上縱容底下官員參奏爭鬥,把太子手下的人一貶再貶。
其中屬我爹更甚,他膽大包天,編造了驃騎大將軍私通敵國的謊言。
皇上順勢而為,以叛國罪論處。
把太子的外家流放三千里。
太子幾個年幼的表弟皆??在流放途中。
而這是皇上的旨意,太子不能反抗,還要說聲??有餘辜。
他如何不恨?
我張張嘴:「所以,從初見那日,太子就一直在算計。」
叔母推著我:「好孩子,太子要報復,就怕也不放過你,你從後門走,逃得遠遠的。」
我搖頭,撲進叔母懷裡:「他們權勢這樣大,如何能逃過?」
若是我逃了,他們也不會放過叔父叔母。
我抹乾淚,為叔父叔母整理行裝。
「你要做什麼?」
叔父向來聰慧,應該是猜到幾分。
我送人上了馬車,不捨地隔窗拉住叔母的手。
「他們如何爭鬥我不管,只不該波及咱們。
」
論起無辜,我和叔父叔母最是無辜受牽連。
若這爭鬥,要由性命來填,也不該是我和叔父叔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