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窮凶極餓_第14章 我爹聽完鬼手客的話

第14章

我爹聽完鬼手客的話，沉默了整整一炷香。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頭的夜色，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靈兒，你說，如果爹當年拼了命，姜遠道能不能不死？」

我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爹，過去的事，不能重來。溫嵐還活著，她肚子裡的孩子也還活著。現在救她們，還來得及。」

我爹轉身看著我，眼裡有光。那種光，我從未見過。

「好。你去告訴鬼手客，謝景安，替他徒弟當這個遞話的人。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事成之後，讓溫嵐離開蕭家，遠走高飛。她不能留在京城，也不能再和蕭長卿有任何牽連。姜家的血脈，本不該捲進蕭家這攤渾水裡。」

我愣住了。溫嵐離開蕭長卿？那蕭長卿怎麼辦？他費盡心機救溫嵐，難道就是為了讓她走？

「爹，你這是......」

「靈兒。」我爹打斷我，神色疲憊而堅定，「有些事，比兒女情長更重要。溫嵐留在京城，遲早還會出事。你若是還認我這個爹，就去把話帶到。」

我沉默了。我爹的心思，我琢磨不透。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他比我更在乎姜家人的命。既然他讓我帶話，我就帶。

鬼手客聽後，竟然痛快地答應了：「謝太傅想得周到。我本來也打算帶阿嵐回嶺南。這丫頭心太軟，留她在京城，早晚被那小子連累。」

蕭長卿站在一旁，臉色白得像紙。他攥著拳頭，關節發青，卻沒說話。

那天夜裡，我起來喝水，經過蕭長卿房門口，聽見裡面有聲音。我停住腳步，在窗下站了一會兒。

他在哭。

很小聲，像只受傷的小獸，把嗚咽嚥進了枕頭裡。

我站了一會兒，回房去了。臨走時，讓餅兒送了一壺熱茶過去，就說我喝了，沒喝完的，怕涼了可惜。

第二天，蕭長卿把那兩張方子交給了我爹。我爹看了一遍，封進一隻紫檀木盒裡。

「三天後，宮中設宴。三皇子會來。我會尋機將方子送上。你們在府中等著訊息。」

這三天，我度日如年。倒不是為溫嵐擔心——有鬼手客在，她死不了。我是餓的。自從我回了謝家，我爹天天讓廚房給我做好吃的。但蕭長卿每天深夜派人送東西的習慣，就此斷了。我才發現，我早就習慣了。

第四天，訊息傳來了。

溫嵐被放了出來。三皇子以「證據不足」為由，撤銷了對她的指控。她回到別院時，渾身是傷，但精神尚好。她見了我，第一句話是：

「靈兒，我的孩子還在。」

我把她按在椅子上，端來一碗熱粥。她捧著碗，雙手都在抖。蕭長卿站在門口，想進來又不敢。溫嵐抬頭看他，眼裡是滿得要溢位的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

「我給你添麻煩了。」

蕭長卿跨過門檻，在她面前蹲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別說這種話。你肯回來，就已經是我最大的福氣。」

我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我悄悄退出去，關上了門。

外頭的月亮很圓，和那天在正廳外面看時一樣，像張蔥花餅。只是這回，我沒有了想咬一口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