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生性愛自由,我替她當王妃_第14章 次日一早
第14章
次日一早,我沒有帶玉磬,只帶了兩名心腹侍衛,坐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出了城。
濟慈堂在城西三十里外的一處山坳裡,四周都是荒山野嶺,平日裡少有人來。嫡姐依舊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穿著那身乾淨的棉衣,懷裡抱著布偶。她似乎比前些日子胖了些,氣色也好看了許多。
看見我,她又笑了:「妹妹來了!妹妹來看我了!」
我走近她,坐在她身旁的石墩上。她從懷裡掏出一塊桂花糖,已經壓得變了形,卻還是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面前:「給你吃。可甜了。」
我接過那塊糖,剝開油紙塞進嘴裡。糖早就化了又幹,甜味已經淡了,只剩下一點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你在這裡過得好嗎?」我問她。
她用力點頭:「好。嬤嬤們好,飯飯也好。就是有點想家。」
「想家?」
「嗯,想家。家裡有爹爹,有孃親,還有......還有......」她皺起眉,努力地想著,卻怎麼也說不下去了,「還有誰呢?我想不起來了。」
我別過頭去,不敢看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只有茫然和無助,像一片被風吹散的霧。
如果她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那她還算是我的嫡姐嗎?又或者說,她如今只是一個全新的、無辜的痴兒,不該再被捲入從前的那些恩怨裡。
可榮貴妃說得對,她活著,就是一個活口。只要有一個人找到了她,無論她是不是傻子,都能被當成一把劍使。而她自己,甚至沒有能力為自己辯駁。
「妹妹,你怎麼哭了?」她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擦去我臉上的淚,「不哭,不哭。我給你唱歌吧。嬤嬤教我的。」
她輕輕地唱了起來,是一首我小時候也聽母親唱過的歌謠。那調子悠悠的,像春天田埂上吹過的風。
我坐在她身邊,聽了很久。直到日頭偏西,山裡的風大了起來,凍得人手腳發僵。我站起身來,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她身上。
「天冷了,進去吧。」
她仰起頭,笑得眉眼彎彎:「妹妹明天還來看我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然後轉身走向院門。身後,她的歌聲又響了起來,斷斷續續的,飄在風裡,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
我走出濟慈堂,上了馬車。那兩名侍衛等在外面,其中一人上前低聲問道:「娘娘,可要動手?」
我望著車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許久。最終,我從袖中取出那個小瓷瓶,遞給了車外的一個嬤嬤。
「做得乾淨些。別讓她受罪。」
嬤嬤接過瓷瓶,行了一禮,轉身回了濟慈堂。
我閉上眼,不去看,不去想。耳邊卻還是聽到了那支歌謠,一聲一聲,像針一樣紮在我的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嬤嬤回來了,在車外低聲道:「娘娘,辦好了。她走得安詳,沒有受罪。老奴已經把她安置妥當,只等明日上報,就說是病故。」
我睜開眼,看著前方茫茫的夜色,輕輕點了一下頭。
「回府吧。」
馬車在積雪的山路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我掀開車簾,看見遙遠的京城方向,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像一盤散落在黑色綢緞上的明珠。
其中有一盞燈,是三王府的。
我的丈夫和孩子,都在那盞燈下等我回去。
我必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