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悍婦被太傅家的小糰子拿捏了_第7章 廊下風吹過來
」
廊下風吹過來,吹得海棠葉沙沙作響。
我沒扭捏,抬手勾住他的衣領,把人往下拉了拉。
「顧太傅,你這話說得太慢。」
他耳尖紅得厲害,卻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很輕,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我活了二十年,打過架,騎過馬,闖過不少禍,頭一回覺得有人這樣鄭重地喜歡我,竟比贏一場架還讓人心慌。
「娘!」
顧蘅的聲音從廊那頭傳來。
我和顧硯舟立刻分開。小姑娘抱著布老虎,站在原地,先看看我,又看看她爹,眼睛滴溜溜轉。
「我......先回去寫功課。」
我清清嗓子:「你來得正好。今日功課寫完了?」
顧蘅撒腿就跑,邊跑邊喊:「爹爹臉紅啦!」
顧硯舟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我笑得直不起腰。他看著我,也笑了,伸手把我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11.
又是一年海棠開時,魏景策要回北境了。
顧蘅捨不得舅舅,提前半個月就開始給他準備東西。她把自己攢下的糖果裝進小包袱,又把練了許久的一套刀法舞給他看。
小姑娘揮著木刀,最後收勢時站得很穩。
魏景策拍著手叫好。
「小外甥女,等舅舅下回回來,給你帶北境的白狐毛。」
顧蘅搖頭:「不要白狐毛。」
「那你要什麼?」
「舅舅平安回來。」
魏景策愣住,隨即哈哈大笑,把她舉得高高的:「好,舅舅一定平安回來。」
送走魏景策那日,顧蘅悶悶不樂。我便帶著她去城外莊子看新收的麥子。那處莊子原本是沈氏留給她的,如今賬目清清楚楚,管事也換成了老實本分的人。
顧蘅穿著舊衣裳,踩著田埂跑,鞋面沾滿泥點。
顧硯舟難得沒有攔,只提著她的小籃子跟在後頭。
莊子上的孩子在河邊撈小魚,顧蘅看得眼饞。我挽起褲腳下了水,沒一會兒便撈了兩條銀白小魚。
顧蘅也要下,顧硯舟眉頭皺了皺。
我朝他笑:「顧大人,軟墊沒帶,今日怎麼辦?」
他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最後認命地替她脫了鞋襪。
顧蘅歡呼一聲,踩進淺水裡。她撲騰得滿身是水,最後一條魚沒撈到,倒把顧硯舟的袍角濺溼了一大片。
她嚇得僵住,抬頭去看他。
顧硯舟低頭看著溼漉漉的衣襬,忽然也脫了靴子,挽起袍角下了河。
顧蘅驚得嘴巴張圓。
「爹爹也抓魚?」
「嗯。」
「爹爹會嗎?」
顧硯舟沉默了。
我在一旁笑得差點栽進水裡:「顧大人讀遍群書,怕是沒讀過《撈魚經》。」
他瞥我一眼,下一刻竟真彎腰去摸石頭底下。折騰半晌,他撈起一條巴掌大的魚,衣袖全溼,頭髮也散下一縷。
顧蘅尖叫著撲過去:「爹爹好厲害!」
顧硯舟被她撞得險些站不穩,仍用空著的手將她穩穩扶住。
黃昏時,我們坐在莊子小院裡吃烤魚。炊煙從屋頂慢慢升起來,遠處的麥浪被夕陽染成金色。
顧蘅跑累了,趴在我腿上睡著,掌心還攥著那把小木刀。顧硯舟替她蓋好薄毯,又將一朵剛摘下的海棠別在我髮間。
「照棠。」他輕聲說,「明年海棠開時,我們再來。」
我抬眼,看見他身後漫天霞光。
我伸手同他十指相扣。
風從麥田盡頭吹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清氣。顧蘅在夢裡咕噥一聲,往我懷裡縮了縮。
歸鳥掠過天際,莊子亮起盞盞燈。
馬車停在院門外,車轅掛著顧蘅挑的玉鈴鐺,風一吹便叮噹作響。
我握著顧硯舟的手,懷中抱著熟睡的顧蘅,去往燈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