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我把男友和閨蜜送進派出所_第4章 我看着他那張蒼白的臉
我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以為我會替他收場,替段菁說情,最後再原諒他一次。
可我連多看他們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6.
段菁的事沒有鬧到最壞的一步,但她仍要配合處理、賠償羅女士的損失和相關費用。學校收到情況說明後,也取消了她的優秀畢業生資格。
她原本拿到一家培訓機構的前臺崗位,入職前被要求補交材料。那家機構最後沒有錄用她。
程嶼白也沒好多少。
他的大學志願填在外地,原先全家都指望他能憑成績出去。他卻因為賠償和段菁的債務,被迫留在本地打工。他賣掉了自己的遊戲電腦和球鞋,又在周嵐的攤位上幫忙。
這些訊息,都是同學偶爾提起的。
我一概沒回。
我的錄取通知書在七月末寄到。南城大學新聞學院,提前批最後一個名額。
我抱著快遞站的紙箱跑回家,舅舅正蹲在廚房門口刮魚鱗。他手上都是水,沒敢碰通知書,只伸頭看了一遍又一遍。
「南城啊,遠是遠了點。」他說完,咧嘴笑起來,「遠點好,地方大,機會多。」
我坐在小板凳上拆開封口,裡面是一張新生入學指南和一張校園地圖。
舅舅看著我:「錢夠不夠?舅舅這兩年攢了點。」
「夠。學校給了獎學金,我暑假去報社實習,還能自己賺。」
他點點頭,轉身把鍋裡的魚湯盛出來。
那天晚飯,只有一條清蒸鱸魚,一碗番茄雞蛋湯,外加樓下買的涼拌海帶絲。舅舅喝了半杯白酒,臉有點紅,忽然說:「你媽要是知道,能高興壞。」
我低頭扒飯,鼻子忽然發酸。
相機就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程嶼白的事沒有佔滿整個夏天。派出所需要補材料,我按時過去;律師函由律師跟進;段菁發來的長篇道歉,停在未讀列表裡,過了幾天自動沉到底部。
剩下的時間,我跟著本地晚報的攝影記者跑社群新聞。
第一天實習,帶我的老師叫許硯川,三十歲出頭,戴一副黑框眼鏡,說話很快,拍照更快。
他看見我相機上的掉漆,伸手摸了摸機身:「M6?儲存得不錯。」
我立刻把相機抱緊:「我爸留下的。」
他收回手,點頭:「那更得拿穩。今天去老城區,可能會下雨。」
許硯川不是那種會勸人開心的人。他發現我拍照時總習慣性往後退,就直接把我拉到人群前面。
「新聞不是躲著拍的。你要找角度,也得先站到現場裡。」
那天我們拍的是一場舊小區電梯故障後的協調會。居民吵得厲害,有人拍桌子,有人堵著物業經理。許硯川站在旁邊拍了幾張,忽然把相機塞給我。
「拍那個阿姨的手。」
我順著他說的方向看過去。一個頭發花白的阿姨攥著繳費單,指節發白,嘴裡卻一直說「我不想為難誰,我就想能下樓買菜」。
我按下快門。
照片洗出來後,許硯川把它貼在編輯臺上,難得說了一句:「有眼光。」
我盯著照片,心裡那塊被背叛攪得亂七八糟的地方,慢慢安靜下來。
原來我手裡這臺相機,不只用來拍別人的愛情。
7.
八月中旬,羅女士聯絡了我。
她請我去一家咖啡館,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酒店後來調出的完整監控和報警材料影印件。
警方說你作為受害人和證人,可以留一份。」
我接過紙袋,向她道謝。
羅女士喝了一口咖啡,忽然問:「你是不是學新聞的?」
我點頭。
「你那天在派出所說話很利落。我女兒跟你差不多大,遇上這種事,估計只會躲起來哭。」
「我一開始也想哭。」我笑了笑,「後來覺得,哭完還是得把該做的事做了。」
她看著我,眼神鬆下來。
羅女士是本地一家連鎖酒店的運營經理。那塊表是她母親送的生日禮物,她來島上談工作,差點因為丟表耽誤簽約。段菁偷走它後,酒店內部也被迫查了很久。
她說:「我們集團的公眾號最近在做城市人物專題,缺一個暑期攝影助理。錢不算多,但能跟著正式專案跑。你要不要試試?」
我先問清工作內容和時間,再給了答覆。
她笑起來:「這才對。機會不是禮物,先把事情問清楚。」
我去面試那天,正好撞見程嶼白在酒店門口發傳單。
他穿著厚重的玩偶服,頭套夾在胳膊底下,汗把額髮都打溼了。看見我從計程車下來,他整個人定住。
我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揹著相機,??前掛著工作證。
他快步走過來:「梔寧。」
我停在臺階下:「有事?」
「我給你發了很多訊息。」
「我沒看。」
他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恨我。」
「你不用替我安排情緒。我現在趕時間。」
程嶼白抿了抿唇,像下了很大決心:「段菁已經搬走了。我們徹底斷了。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才發現真正對我好的人只有你。」
我看了一眼他身後那隻歪著頭的玩偶熊,又看向他。
「程嶼白,你現在覺得我好,是因為段菁沒錢了,你也沒路可走。
不是因為你終於懂得珍惜。」
他的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你以前說我離不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