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偷我設計?我爆她假千金DNA_第6章 6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像鑽進地底的老鼠,在暗處拼命挖洞。
姜柔的出生年月,我知道,二零零一年三月十五日。
出生醫院,她大二時在朋友圈曬過一張小時候的照片,背景牆上有幾個字:宏仁婦產醫院。
市裡唯一一家叫宏仁的婦產醫院,二零一五年改制合併,老院區已經拆了。
但病歷檔案按規定保留至少三十年。
我跑了三趟衛健委,查到了合併後的檔案存放點:市第一人民醫院病案室。
第四次去的時候,我帶了兩條中華煙。
不是送人。
是給病案室值班的老頭遞了一條,請他幫忙找“二零零一年三月十五日宏仁婦產醫院的分娩記錄”。
老頭翻了一下午的鐵櫃子。
最後從一摞發黃的紙頁裡抽出一張。
二零零一年三月十五日,宏仁婦產醫院共有四名產婦分娩。
第一個,姜明遠之妻李淑英,女嬰,3.4公斤。
第二個,一個叫周秀芹的女人,女嬰,3.2公斤。
第三第四個跟我無關。
周秀芹。
這個名字讓我渾身的血往腦袋上湧。
因為周秀芹,是我媽的名字。
她改過名。
嫁給我已故的父親後從周秀芹改成了沈秀芹。
但她身份證上的曾用名,就是周秀芹。
我握著那張紙,耳朵裡全是嗡嗡聲。
我媽曾經說過,我出生在鎮衛生院。
她說了二十三年,我信了二十三年。
現在,一張泛黃的紙告訴我:我媽不是在衛生院生的我。
她在宏仁婦產,和姜家太太在同一家醫院、同一天、生下了女兒。
而且,同一頁記錄的護理人員簽名欄裡,值班護士那一列:周秀芹。
她不只是產婦。
她同時也是那天夜裡的值班護士。
一個產婦,也是值班護士。
同一天生產的兩個女嬰。
一個後來成了姜氏千金,享盡榮華。
一個後來跟著一個改了名字的護士,在小鎮裁縫鋪里長大。
我站在病案室的鐵櫃子前面,膝蓋打軟,扶著櫃門才沒坐到地上。
真相的輪廓已經浮出了水面。
但我需要最後一塊拼圖。
我回到鎮上,天已經黑了。
裁縫鋪的燈還亮著,我媽坐在縫紉機前踩布,老花鏡滑到鼻尖上,背彎的很厲害。
我搬了張凳子,坐在她對面。
“媽。”
她沒抬頭:“吃了嗎?鍋裡有面。”
“媽,你以前是不是在宏仁婦產醫院當過護士?”
縫紉機停了。
她的手僵在壓布器上,老花鏡後面的眼睛慢慢抬起來,看著我。
那個眼神我見過。
是大三那年學費出問題、她在電話裡沉默了很久之後才說“你別管了”時,同樣的眼神。
恐懼。
藏的很深的恐懼。
“你說什麼?”她聲音發緊。
我把那張分娩記錄的影印件放在縫紉機的檯面上。
她看了一眼,手開始抖。
“媽,我是不是在宏仁婦產出生的?不是鎮衛生院?”
“……”
“二零零一年三月十五日,宏仁婦產醫院,兩個女嬰。一個姜家的,一個你的。對嗎?”
她盯著那張紙,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
“你當時是值班護士。兩個女嬰,同一個產房,同一天。”我的聲音在抖,但我沒辦法停下來,“你換了她們,對不對?你把自己的孩子放進了姜家的嬰兒床,把姜家的孩子帶回了家。對不對?”
縫紉機“哐”一聲,她的手撞翻了針線盒。
線軸滾了一地。
她從凳子上滑下來,跪在地上,抱住自己的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哭聲從指縫裡鑽出來,是壓抑又撕裂的嚎哭。
“那年……你爸賭錢……欠了四十萬……”她跪在地上,聲音碎成了片,“追債的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說還不出來就去賣……我剛生了你……我沒有錢……”
“我想,如果我的孩子能做他們家的女兒……就不用跟著我吃苦了……那家人那麼有錢……她能吃飽穿暖,能上好學校……”
“我以為我是為她好……”
我蹲下來,膝蓋撞在水泥地上,疼的發麻。
“那我呢?”
我的聲音沙啞的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你把別人家的孩子偷過來,當了二十三年的女兒。你把親生的送走,讓她當了二十三年的千金。那我算什麼?”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和鼻涕,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說不出一個字。
這間裁縫鋪裡瀰漫著布料和機油的味道,跟二十三年來的每一天一樣。
但從這一秒起,所有的“一樣”都變了。
我不是沈淼。
我是姜家丟失了二十三年的女兒。
而姜柔,她不過是一個護士的親生骨肉,被塞進了金絲籠子裡,冒充了二十三年的千金。
更可笑的是,這個冒牌千金,還偷了我的作品、毀了我的人生。
我站起來,擦了一把臉。
眼淚該流的已經流完了。
接下來的事,不需要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