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雲_第7章 青衫換成了羅裙
青衫換成了羅裙。
我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口傳來異樣的感覺。
原本的裹??布條被抽走了。
如今還有什麼不明白。
「該叫你沈清雲，還是沈家長女沈清徽?」蕭煜不緊不慢走來。
貼心地俯下身，為我鎖鏈間墊入了帕子，不讓我被鐵銬磨破。
「殿下何至於如此?」我聲音很低，低到破碎。
「這一世，我如殿下所願，從頭到尾隱瞞著女兒身!」
「只要殿下願意，可與我妹妹雲裳玉成良緣。」
他端著杯盞，準備餵我喝水。
身子僵住的同時。
猛然捏住杯盞，水珠濺了出來。
「孤沒說過要娶她......」
這一世他沒有說過。
可前世呢?
字字句句，如拔不掉的釘子，我不敢忘記。
阿妹的頭七夜。
他飲醉了酒，將我按在靈位前。
掐著我的下巴，逼我看著靈位上沈雲裳的名字。
後背抵著冰冷的地磚。
我的求饒，眼淚。
「別在妹妹的靈位前，我求你，別讓她看到......」
蕭煜統統不在乎。
唇齒碾磨，痛極了。
痛得我直掉眼淚，我們兩個像是抵死糾纏，又恨死對方的野獸。
「為什麼不能讓她看到?」
「沈清徽，這是對你的懲罰!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寧可逼死自己的妹妹，害她一屍兩命，也要搶到她的心上人，搶到母儀天下的位置!」
......
同樣的東宮。
長夜寂靜。
蕭煜捏了我下巴，逼我對上他冷厲又深邃的眸子。
「沈清徽，你才是沈家長女，與孤有婚約之人。」
「為什麼從一開始就騙孤?想著隱瞞身份，還敢入仕為官!」
可這一世不一樣了。
無愛者無畏!我只為自己而活!
我直視著蕭煜，毫無退怯:
「臣入太學苦讀，以才學勝出，奪得探花!」
「是男子，是女子又有什麼區別?」
「是女子難道就不能為民請命，匡扶社稷?」
蕭煜凝望著我的臉，什麼也沒說。
拔掉了我頭上的髮簪。
青絲垂落。
他眼中的剋制消失而盡，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黑。
「萬幸你是女子!」
「沈清徽你知不知你夜夜入孤的夢，讓孤夜不能寐，牽腸掛肚!」
「孤甚至想過，不論你是男還是女，都要將你留在身邊......」
「不可!」我掙扎著，卻又被鐵鏈束縛住,「我是臣，不是殿下的孌寵!」
「我有滿腔抱負......我可以在朝堂上為君分憂，比在東宮床榻上更有用!」我軟下嗓音，幾乎是在求他。
蕭煜留戀地輕撫過我的眉眼:
「臣?」
「中第的是沈清雲，不是你沈清徽。」
「可沈清雲下落不明，而你留在孤的身邊，做孤的太子妃!」
12
蕭煜將我囚禁在身邊同枕而眠。
「何時放我走?」我低聲嘶啞無力問他。
蕭煜輕撫過我脖頸間，他留下的印記，心情頗為不錯:
「快了......」
「太子妃的冊封聖旨很快會送來!」
黎卓他們入朝封官那一天。
太子妃的嫁衣，和緋色的官袍，兩樣東西送到我面前。
蕭煜問我:
「沈清徽，你選哪一樣?」
「欺君瞞上，以女兒身為官，將被處斬。」
「還是選擇太子妃的翟衣，成為孤的妻子?」
我想也不想，拿過了那件緋紅的官袍，披在身上。
耀眼的顏色，如江南燃不盡的戰火。
也如阿爹掛在城樓上滴不盡的忠臣之血。
我跪在蕭煜面前:
「臣不願以色侍人，成為籠中雀鳥，厭棄之後再自由價值!」
「臣願為國盡忠，為民而死，以臣之所能，造福天下。才不枉此生重來!」
蕭煜久久凝望我，忽然輕笑:
「你這樣真的很美，像是一隻浴血重生的鳳凰。但孤更願意剪去你的羽毛，給你套上鐐銬，讓你的耀眼，只被孤一個人看到!」
那件緋紅色的官袍被蕭煜收了回去。
他昭告天下，籌備婚禮，打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即將迎娶太子妃!
妹妹沈雲裳找到了這裡。
我戴著鐐銬，蹣跚走到她面前:
「雲裳，是我無用。」
「我寧死也不會再奪了你的姻緣，害你血崩而死......」
沈雲裳一個勁地落淚，緋紅的眼底恨意翻湧:
「蕭煜，他這樣對你?」
「我的阿姐是世上最好的人!逃難的一路，你護著我，把錢財和乾糧分給幼童、病患。」
「阿姐的傲骨和志向，我不許任何人毀掉!」
當晚沈雲裳做了傻事。
她抱著必死的決心，想要和蕭煜同歸於盡，刺刀了他。
她手上沾著血，來尋我，用找來的鑰匙，解開我身上的鎖鏈。
「阿姐快逃，跑出東宮......」
「阿姐你是自由的鳥，是一陣無拘的風，不要為任何人停留，不要被任何人囚住。」
「那你呢?」我回身抓住她，要一起走。
沈雲裳用力將我推開，重重關上了宮門。
她點燃了大火。
也與此同時。
一道倩麗的身影騎馬而來。
她憑一人之力，握著長劍，撬開了宮門。
將裡面昏迷的人影救了出來。
13
我回了江南。
反叛被平息，赤地千里，荒骨填溝。
阿爹守護過的金陵，成了滿目瘡痍。
難以計數的百姓流離失所。
幾日之後，我重新回到了京城，跪在了東宮御階前。
「臣沈清雲，願調往金陵赴職。」
「重振金陵往昔繁華，讓百姓安居樂業......」
過了許久。
久到我膝蓋紅腫沒了知覺。
蕭煜才願意見我。
他面色蒼白，披著墨狐的大氅，腰間還纏著繃帶。
是妹妹拼上性命，刺傷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