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雲_第4章 蕭煜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蕭煜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房間內的氛圍怪異地僵持著。

蕭煜突然出聲，低啞莫測地問我:

「沈清雲......你當真是男兒身?」

他語氣中藏著悵然與探究。

垂下的黑眸，銳利地盯著我。

我眼皮一跳，心猛然懸起。

蕭煜是想起了什麼嗎?

隨即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我與蕭煜做過十幾載夫妻，我是不是男兒身，他最清楚不過。

他這樣問，不過是心中懷疑，試探我!

我沉下了心緒，冷冷直視他的眼眸:

「我當然是男兒身，是雲裳從小到大的兄長!殿下問這話是何意?是要我脫下衣裳，驗明正身嗎?」

說罷，我作勢要解開衣帶。

蕭煜撇開了眸光，厭惡地皺了皺眉。

他沒有龍陽之好，這是我清楚的。

「孤只是一問，沈兄不必這麼大反應......」

他聲音淡了下去:「孤時常夢見一人，是個女子，似乎與沈兄有些相似......」

「只是夢而已，殿下不用放在心上。」

我和蕭煜那一世，也只如一場薄涼的夢魘。

蕭煜沒有再說什麼。

我與他不歡而散。

07

幾日之後，太學府中辦了一場賽馬宴。

參賽生來自京城各個學府書院。

我代表太學府參賽。

換上玄色緊身衣出場後，少年英朗，清姿傲然，引開看臺上陣陣歡呼。

我一眼就看見沈雲裳也來了。

注意到妹妹，也才順勢看到了她身邊一襲蟒袍的太子蕭煜。

他看到我後，蹙了蹙眉。

特別周圍目光緊盯在我身上，他眉頭皺得更深了。

真奇怪。

前世他得知我是女兒身後，對我刻意疏遠。

這一次，我沒有向他袒露真身，蕭煜看我也總是不喜，帶著幾分敵意。

周圍未出閣的貴女得知我是沈雲裳的兄長，七嘴八舌問她。

「雲裳，你哥哥娶親了沒有?」

「有沒有定下婚約?」『

沈雲裳僵了一下，捏緊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知該怎麼回答。

還是蕭煜冷然開口:「沈家兄長還未弱冠，沒有考取功名，暫時沒有成親的打算......」

這才歇了那些貴女的追問。

一聲哨響後，賽馬開始。

我和蕭煜的心上人祝家小姐分到了一組。

祝昭華一襲紅衣，一馬當先。

跑完最後一程時。

她突然驚了馬。

馬發瘋一般要把她甩下來。

我顧不得名次輸贏。

跳下馬背，幫著她穩穩拽住了韁繩。

只是發瘋的馬，力氣格外大。

我還是扭傷了腳踝。

瘋馬漸漸平息下來。

祝昭華紅著眼眶，心有餘悸。

她朝我走了兩步，又想到了男女有別，停了下來。

望著我，含著哭腔道:「謝謝你，沈公子......」

「若沒有你幫我，說不定我就要被它摔傷了。」

我耐著性子，安慰了祝昭華幾句。

上一世，我是皇后，她是貴妃。

祝昭華與我不對付，處處與我爭，倒也性子直爽，沒有用手段害過我。

看到她遇險，我還是做不到見死不救。

一道冰冷銳利的眸光看來。

我一抬頭，看見不遠處看臺上，蕭煜盯著我的眸光裡閃過我看不懂的焦急、慍怒......

晚間沐浴時，才發現腳背高高地腫了起來。

明日得去看一看大夫，找點膏藥。

但今晚只能將就一下。

我解下束??,慢慢沒入水中。

洗浴完起身，受傷的腳踝沒有站穩。

我摔在了地上。

門在這時，突然被開啟。

金絲繡著龍紋的長靴，一步步走近。

同時傳來蕭煜低沉詢問的嗓音:

「沈兄?」

「方才來尋沈兄，聽見沈兄在沐浴，便沒有打擾。突然聽見你痛呼的聲音，是哪裡受傷了?」

我咬緊嘴唇，忍住痛吟，慌張對他道:

「殿下，我沒事。」

「還請您先出去!」

屋中安靜了一會。

就在我以為蕭煜已經離開，準備強撐著起身穿衣。

一道高挑的人影逼近。

他沒有走，反而來到了屏風後面。

蕭煜嗓音微挑，像是小鉤子:「同為男子，沈兄在怕什麼?」

「孤只是關心你受傷了沒有?」

只要他再近一步。

所有的一切都將一覽無餘。

太學府混入一個女弟子。

又被太子殿下撞破沐浴。

我如論如何，也只能退學，嫁給他不可。

或許還會傳出我費心勾引太子，與自己妹妹共事一夫的罵名。

男子可以執著天下的權柄。

可女子永遠只能是他們的附庸品!

再多的學問，也走不上朝堂，只能埋沒在羅裙金釵下。

我不甘心!

春闈科舉在即，我埋首苦讀，就是為了逆轉前世的命運。

08

「我當真沒事。」

「太子這樣關心我......」我故意頓了頓，含著一絲狐疑，向他鄭重道:

「殿下，我也有傾慕的女子，無其他癖好。」

「太子既然與我妹妹有婚約，還望莫要辜負我妹妹，讓雲裳難堪。」

不知我說的哪句觸動了蕭煜。

也許是我提及了妹妹。

讓蕭煜冷靜了下來。

他站了片刻，沒有再上前，退了出去又無聲離開。

......

這一夜太子的寢室中又燈火通明。

他從涼水中起身。

隨手扯過雪白的中衣披在身上。

黑色垂腰的長髮，往下滾落水珠。

?門外的內侍聽到聲音，卻無人敢進去看一眼。

心知肚明太子殿下又夢魘了。

不知何時起。

大約是沈家兄妹來了京城投奔後，太子殿下總是會做噩夢。

噩夢之後，都需要涼水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