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雲_第3章 重來這一回

重來這一回，我想憑藉自己的力量上青雲!

傳旨的宮人走後。

我拿出那封保管了多年的婚書，放入沈雲裳手中。

「有了這封皇上立下的婚書，你便能明媒正娶入東宮了!」

沈雲裳紅了眼，噙著哭腔，緊緊抱著我:

「是我......搶了你的姻緣!」

「我知道當年和太子定下婚約的人，其實是你。」

我沉默了一瞬。

閉了眼，眼前劃過的是沈雲裳血崩而死，臉色蒼白的樣子。

她難產而死。

我趕去端王府見到她最後一面。

她滿頭冷汗，再無力氣說一句話，看我的眼神依舊是不原諒的怨恨。

我更願意看見這個鮮活靈動的妹妹。

我俯身，抬手為沈雲裳擦去眼淚:

「現在，我是你的兄長，你才是沈家唯一的女兒。」

「不必哭了，也不必覺得虧欠了我，這封婚約就是你的!」

......

我拿著太子的書信，入了太學府。

只用了蕭煜給我的賞金一小部分，給自己買了兩件尋常的青衫長袍。

剩下的錢，我交了束脩。

原先那些貢生對我還有怨言猜忌，以為我來歷不凡，與儲君交好。

但我一心撲在學業上，廢寢忘食。

來京城前，我曾跟著阿爹學習天下大道，人間至理。

為君為臣，當天下為先，為蒼生黎民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阿爹用命教會了我這一課。

反王起兵，江南大亂。

阿爹死守城門，寧死不降，屍首被掛在城門上風吹雨打。他唯一動過的私心，是送我和妹妹逃出了金陵。

現在換我接替阿爹的遺志，登科入仕，為民盡忠。

時間一長，同窗也發現並非紈絝子弟，只是性子稍冷，很少與他們說話，漸漸對我有了改觀。

唯一特別之處，是我要了一間單獨的寢室，不和旁人混住在一起。

太學中不是沒有傳過流言。

與我相熟後，他們也開過玩笑:

「沈兄這樣清俊骨秀，要是換上女裝，一點也不違和。」

「可不是，比一般女子還要漂亮。」

只是我素來不搭理，不回應，他們沒了興致，也不拿我說笑了。

綠柳垂絲，花影樹濃。

眨眼過去了三個月，春闈科舉在即。

我沒想到會在太學裡見到了蕭煜。

他一襲滾金暗紋的袍子，端坐在太學府的樹蔭下講經。

吸引了滿院的貢生去聽。

我路過時也停了停腳步。

蕭煜的眸光越過所有人，在我身上短暫停留後，又不動聲色移開。

算算時間。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已經與他成婚了。

蕭煜也曾待我溫柔過。

我坐在燈下，為他謄抄奏摺。

燈光流瀉，月色靜謐。

他盯著我的面容，也看在我寫下的端正字跡。

終是柔和了眉眼，對我道:「這些事以後不必為孤做了，你是孤的太子妃，不是孤的秉筆書童，往後只要留在書房中陪著我便好。」

妹妹留在東宮，陪在蕭煜身邊這麼久。

卻遲遲沒有傳來蕭煜要立太子妃的訊息......

06

我私下尋到蕭煜身邊的內侍，向他們打探沈雲裳的訊息。

他們要我放心:

「沈公子，令妹過得很好，有太子照拂她，沒有讓她受過委屈。」

可沈雲裳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我放心不下，忍不住去問了太子蕭煜。

蕭煜要在太學中講學，會停留幾日。

我敲響他的房門。

裡面冷淡傳來兩個字。

「進來......」

蕭煜剛沐浴完，穿著白色的中衣。

黑色的長髮還滴著水珠，慵懶地垂在腰間。

我猛地轉過身，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

我與蕭煜做過一世夫妻。

彼此都瞭如指掌。

蕭煜是個明君，並不貪戀美色。

也許是心有所屬，求而不得。

前世他後宮嬪妃加起來，也不過寥寥幾人。

我這個皇后當得並不難。

如果不是因為沈雲裳難產而死，或許我和蕭煜還能裝著相敬如賓過完這一生。

「殿下!」

我深深吸氣，低著頭跪在他面前。

「深夜打擾殿下，我是為了雲裳......」

「我想知道，殿下何時娶我妹妹?」

「當年陛下指下的婚約......」

頭頂忽然傳來很輕的笑聲。

蕭煜似笑非笑，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

「沈清雲，你這麼急著逼孤娶你妹妹?」

「如果孤告訴你，孤心悅別人呢?」

我停住了呼吸。

腦海中一片空白。

蕭煜不喜歡我妹妹?

那他還能喜歡誰?

腦海中閃過前世相識的那些人。

我和沈雲裳剛入京城，此刻應該是他對雲裳情誼最濃，帶她出席京城大小宴會，為她豪擲千金，只為了博妹妹一笑。

那幾位前世入後宮的貴女，還未與蕭煜相識。

思來想去，只有一人。

祝將軍的嫡女祝昭華，可能是蕭煜的心上人。

她性子爽朗率真，又和蕭煜是青梅竹馬。

因為祝將軍手握兵權。

上一世，哪怕蕭煜極少踏入後宮，也會每個月分出幾日，雷打不動地去陪她。

我一時間沒了言語，只是不明白。

此生我隱瞞了女兒身，也把婚約讓給了妹妹。

蕭煜對沈雲裳卻像是不上心了。

沉默幾息後，我認真地開口:

「殿下不喜歡我的妹妹，不要為難她。

」

「我可以帶她走!」

「當年的婚約作罷，我這個做兄長的可以養她......」

我實在不想沈雲裳走上我前世的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