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雲_第2章 看我的眼神清明又冰冷
看我的眼神清明又冰冷。
他輕輕吐息，藏住了所有情緒:「孤知道了，既然婚書在你手上，孤會為你妹妹重新選親。」
幾日之後，蕭煜依照承諾。
將象徵太子妃身份的九鳳冠給了我。
一道旨意，將妹妹許給了六皇子端王。
端王忠心，與他一母同胞。
年輕不凡，亦是人中龍鳳。
妹妹嫁給他，也該是一生順遂。
可她和蕭煜一樣，自成婚後總是心事重重，鬱郁不快，再沒有了笑意。
三年後，蕭煜登基繼承大統。
妹妹懷中身孕，作為命婦入宮朝拜。
我挑了最好的賞賜留給了她。
沈雲裳指尖撫過冰冷的珠玉，嘲弄地笑了起來。
看我的眼神只有淡淡恨意:
「沈清徽，你為什麼不是真的男兒身，為什麼不能將錯就錯下去，當我一輩子的阿兄?」
「為什麼要在我嫁入東宮，和相愛之人相守前說出來?」
她回去之後便發動了，卻是血崩難產而死。
一向與我相敬如賓的蕭煜，紅透了雙眼，執劍而來，指著我:
「沈清徽，你到底與她說了什麼!」
「她是你妹妹，懷著端王骨肉，你還要故意刺激她?」
「朕給了你後位，將她嫁給了旁人......你為什麼還要趕盡刀絕不可?」
蕭煜不顧群臣阻攔，以皇后之禮，厚葬了沈雲裳。
白紙如雪。
焚香刺鼻。
蕭煜將我按倒在妹妹的靈位前。
衣襟碎裂，我渾身顫抖地求他:
「蕭煜，求你看在這麼多年夫妻情分上，給我留最後一絲顏面!」
他不語，死死咬住我的唇。
血??味瀰漫。
卻有一滴滾燙的淚落在我臉上。
他伏在我耳邊嘶啞冰冷道:
「如有來生，不要再告訴朕你是女兒身......這樣朕就能娶到心上人，不必將她親手推給旁人。
」
04
我回到東宮中的偏僻住所後，便開始一樣一樣地收拾東西。
沈雲裳焦急地趕了過來，她張了張唇，輕聲喚我:「阿兄......」
察覺到不對，她又立即改口，叫我阿姐。
「阿姐你要走了嗎?要去哪?」
我收拾的動作頓了頓，想到前世她進宮來拜見，看我時哀怨的眼神。
「雲裳，以後都喚我阿兄。」
「我一輩子都是你的兄長。」
「將你送到京城，送到了太子殿下身邊，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沒必要再留在這......」
沈雲裳一怔，她垂下臉，耳尖泛紅，絞著手裡的帕子:
「可是......萬一太子待我不好呢?」
「阿兄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我想到了什麼，笑了笑:
「怎麼會呢?」
沈雲裳離世的日子，蕭煜從未忘記過。
每一年他都會去皇陵悼念，醉得不省人事地回來。
我擔著皇后的頭銜，卻一生無所出，都是蕭煜對我的懲罰。
「太子會將你視若珍寶。」
「你只需要等著成為天下間最尊貴的女子......他會護著你，為你掃清一切阻礙。」
離宮東宮前一日，太子蕭煜又召見我。
他負手而立，凝望著我，問出了和前世相差無幾的話:
「你護送沈家小姐，孤的未婚妻有功。」
「沈家公子想要何種賞賜?」
我低著頭，想到前世蕭煜這樣問我，我卻愚蠢無比地說什麼都不想要......
蕭煜這樣的人，俊美無雙，氣度逼人。
誰見了能不心動?
前世我也不能免俗。
更何況我來京城前，曾與他通訊過。
但凡有不懂的書文，蕭煜都能給出詳細註解。
他文采斐然,??有溝壑，無一不讓人心生好感。
我對他有過私心，才會拿出那封婚書，隱隱期盼他能選我。
我當過他的皇后，可那一世，我受盡磋磨冷待，看他心繫妹妹，過得並不好。
蕭煜還在等我回答。
我俯身拜了下去，嗓音平靜，彷彿考慮過千百次:
「我想要一筆賞金。」
和沈雲裳逃來京城，匆忙艱險，錢財早已散失。
想要留在京城立足，需要一筆錢財傍身。
「如果殿下願意，還可以再給我一封入太學的舉薦信。」
「我想入仕，科舉得中，為君效力。」
蕭煜聽完久久不言。
他輕蹙眉頭，眸光緊鎖在我身上:
「沈公子，只要這些?」
我說是。
蕭煜忽然輕笑一聲。
以前世我對他的瞭解，他動怒時才會這樣冷笑。
「沈公子可以留下來。」
「做孤的門客，為孤效力，孤同樣不會虧待你。」
「你還可以為自己的妹妹送嫁。」
這個提議不錯。
蕭煜是真心為我考慮。
我可以謀得一官半職，也可以兼顧自己的妹妹。
只可惜，我並非是沈雲裳真正的兄長。
此生唯有我離他們越遠越好。
半晌，我輕輕搖了搖頭:
「謝過殿下美意。」
「我不願意，我不願依附於誰，想自己闖出一片天地。」
05
蕭煜對我的違逆並不滿意。
我離開時。
一道冷厲的視線，似有若無落在我背上。
不日，一封太子親筆所寫的舉薦信和賞賜一起送來。
傳旨的宮人，對我笑意頗深:
「沈公子何必熱殿下不快?您留在殿下身邊，可以擁有更好的前程，日後封侯拜相也不在話下。」
「殿下還給沈公子留了一次機會，若是後悔，還可以再去找太子......」
我收了書信還有賞賜。
眉眼未抬，輕聲說了一句:「謝過殿下好意，我不會反悔。」
前世高位榮華，我擁有過，也不過是一隻籠中雀。
蕭煜賞我、罰我，哪怕折辱我，都在他的一念之間。